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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生病（第1页）

走进东宫，一院子的人都跪下齐说：“奴婢（奴才）见过万姑姑。”

万贞儿眉头微皱，后面王喜马上上前说：“姑姑莫恼，今日是太上皇复辟的第一天，带着太子一起去上朝了，太子临行前特意交代了，说姑姑一定是一夜未睡，让您先洗漱了到太子的寝室中休息，等您休息好了，再给您准备寝室，至于这些新来的，太子也交代了，说您看的顺眼的就留下，看着不顺眼的就直接打发了，不要碍了您的眼就好。”

万贞儿不明白朱见濬的意思，这是留下，还是不留下？这也不能怪她，朱见濬虽是她一手带大的，但是这个孩子从六岁那年就变得，怎么说呢？就是慢慢的变得深不可测，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缠着她，可就是不一样了。万贞儿有时候也有些怕他，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她知道，因为从小的经历，朱见濬比旁的孩子都敏感一些，所以，她不想让朱见濬难受，只能假装不知道他的变化，那这一次，朱见濬是想借着她的手把这些人赶走？不像，算了，万贞儿一夜未睡，站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站在真的是累极了，还是先睡吧。

“起来吧。”

“谢姑姑。”万贞儿的话让底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王喜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他们的去留可都掌握在这个女人的手上呢。

万贞儿看着下面一众人的各种眼神，尤其是那些小宫女的眼睛里，有的艳羡，有的嫉妒，还有的平静无波，唯独没有一个是单纯的，想到这里，万贞儿自嘲的一笑，单纯？这个皇宫就像是一个大染缸，里面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黑。再单纯的人，也都会被染成黑色，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万贞儿忽然有些庆幸，这些年，她和朱见濬被关在祁王府，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在她提前准备的情况下，过得也是很好，很富足，虽说身边没有人伺候，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如今出来了，朱见濬还是太子，只是这个太子已经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小娃娃，明争暗夺，尔虞我诈，这些，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

坐在浴池里，两个小宫女为她擦拭着身体，万贞儿本来就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触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两个宫女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万贞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哭到：“姑姑饶命，姑姑饶命啊，奴婢们哪里做的不好，请姑姑明示，姑姑莫要赶走奴婢们，求姑姑了。”两个宫女本来长得就不错，此时哭的更是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意，只是她们说的话却让万贞儿一头雾水。

“我何时要赶你们了，我只是不习惯有人这么摸我，等我洗好了在让你们进来而已，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大？”万贞儿想到了《甄嬛传》上的某个情节，难道，这两个宫女是想让她担个恶毒的罪名？可是，她也不过是个宫女，用得着这么算计她吗？难道，是因为东宫管事姑姑的位置？

不对呀，万贞儿的脑袋里迅速的旋转着，把所有记得的宫斗剧小说情节都吧啦出来，还没理出个头绪，就听那小宫女颤颤的说：“姑姑不知，太子走前曾对王公公下过口谕，说，如果有人惹姑姑不高兴了，就，就，就直接杖毙。”那小宫女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万贞儿。

万贞儿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片乌鸦飞过，她还以为是她混的太好了招人嫉恨呢，没想到竟然是朱见濬这个小屁孩，不过，杖毙，艾玛，这孩子现在咋变得这么狠呢？万贞儿想着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姑姑泡了一会儿了，奴婢们伺候姑姑穿衣吧。”左边的小宫女特有眼色，万贞儿轻轻的战栗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另一个听她这么说赶紧拿上衣服来，一人为她擦拭，一人拿着衣服扶着她，配合的很好，万贞儿有些惭愧，她今年都二十七了好伐，做事情还不如这两个不满十五的小孩呢，危机感，油然而生。不过想想杜锦言，万贞儿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她就快离开了不是吗？现在发现朱见濬身边的人都这么好，万贞儿觉得她可以放心了。

万贞儿下意识的去摸挂在腰间的玉佩，却只摸到柔滑的衣料，万贞儿顿时一惊，抓住扶着她的那只手说：“你们谁看到我身上挂的玉佩了？”

蹲着为她整理裙摆的宫女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双手捧着那块玉佩又来说：“姑姑说的可是这个？”万贞儿赶紧伸手去拿，紧张的挂在腰间，然后才说：“嗯，就是这个。好了，走吧。”

一个在前边带路，一个在后边跟着，万贞儿在中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太子的寝宫，王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万贞儿就笑着迎上来说：“姑姑定是饿了吧，这可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您看看合不合口味？”说着就把万贞儿往桌边引。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万贞儿有些感动，这些都是她最爱吃的，万贞儿前世的时候就是个吃货，因为病情的缘故好多东西都不能吃，又因为工资太少，也吃不起，所以到了这里，万贞儿吃什么都能吃的津津有味，但是最爱吃的还是那几样。

万贞儿坐在桌边，一样尝了一些，真的很好吃，万贞儿带着感动，足足吃了三碗米饭才放下筷子。身边的宫女看她吃完了就赶紧端来盆子布巾给她净手，又端来山楂泡的水给她喝，万贞儿知道，这也是朱见濬交代的，古代人有饭后喝茶的习惯，但是万贞儿脾胃太虚，经受不住，所以朱见濬就给她改成了山楂泡水，酸酸甜甜的还消食。

万贞儿喝完一杯山楂水后，身后的宫女就扶起她，把她扶到床边坐下，拆下刚刚给她带上的头饰，又脱下她的外衣，扶她躺下，盖好被子，另一个放下珠帘纱幔，燃上上好的沉水香，补五脏，和脾胃，去邪气，破症癖，在内室中熏燃对身体最好，宫中除了御用的龙涎香就属此香最好，想来是朱祁镇特意赏给朱见濬的吧。

万贞儿拉住正要离开的宫女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那宫女听后马上回到：“回姑姑，奴婢叫墨兰，她叫墨菊。”

“嗯，名字倒是文雅，很和你们俩。”说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墨兰看着万贞儿睡着了就小心的检查了门窗又给万贞儿掖了掖被子才和墨菊一起离开。

朱见濬回来时，万贞儿已经睡醒了，正坐在灯下缝着一件杏黄色的衣服，上面是五爪金龙，是储君才能穿的衣服。她醒来的时候迷糊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身冷汗，在祁王府时她和朱见濬睡在一张床上，那是因为朱见濬怕冷，而她也觉得朱见濬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可是现在可是在东宫呀，这要是让有心人抓住把柄，只怕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朱见濬进门就看到万贞儿这幅心神不宁的样子，只以为她在担心杜锦言，眼中顿时涌起一抹阴暗，又被他强行压下。

“贞儿。”朱见濬一边走一边喊万贞儿。

“太子殿下。”万贞儿看到朱见濬反射性的漏出一个微笑，想起他现在的身份又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屈膝行礼。

朱见濬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万贞儿的动作后僵在脸上，最后脸色铁青的看着万贞儿。万贞儿等了半天不见朱见濬叫起，抬起头来就被朱见濬铁青的脸色给吓到，她赶紧上前焦急的说：“濬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叫御医没？”

朱见濬看着万贞儿焦急的神色，脸色缓和了些，又想到今天他杀死杜锦言时，杜锦言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的脸色又恢复正常，握住万贞儿的手说到：“贞儿，我没事。只是，杜大人他，他今天为保护父皇，被人杀害了。”

万贞儿听到这话，她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朱见濬，说：“你说什么？谁，死了？”万贞儿的手死死的抓着朱见濬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朱见濬看到万贞儿深受打击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可是，想到她的痛苦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就硬下心肠说：“杜大人，他，死了。”

“死了，他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万贞儿说着就痴痴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贞儿，贞儿，来人啊，宣御医，快宣御医。”朱见濬看万贞儿的神色不对，赶紧上前，刚叫了一声万贞儿的名字，万贞儿就软软的倒在他怀里，朱见濬此时哪里还有理智，只是不停的大喊御医。

整整半个月，整个东宫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万贞儿自从半个月前晕过去后就一直病着，御医是换了一批又一批，药是一碗接一碗的煎，人却是一天比一天的瘦，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别说下床了，就是坐起来，都要朱见濬扶着。

几个宫女私下里偷偷议论，说万贞儿吃不下，喝不了，现在连月事都不来了，眼看就是不行了，正好被路过的朱见濬听见，当时大怒，下令将那几个宫女杖毙，并传下命令，谁再敢议论万贞儿，一律杖毙。

朱见濬来到寝室，就见万贞儿躺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外面的天，朱见濬知道，万贞儿心里最渴望的就是自由，他杀了杜锦言，不仅仅抹杀了万贞儿的爱情，更是抹杀了她的希望，所以她才会一病不起。

朱见濬原本想着，过些日子万贞儿就会想开了，认命的陪在他身边，可是，那几个宫女的话却在他的心里重重的落下一锤，他不能失去万贞儿，尽管他还分不清他对万贞儿抱着的究竟是哪种感情，万贞儿就像是融入了他的骨血一样，光想着她要离开朱见濬就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万贞儿看着天空怔怔的发呆，这让她想起前世，那时她也是病的昏昏沉沉，现在，她是不是也要死了？死了也好，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皇宫里，她不想变成历史上的万贵妃，她好累，好累。

怀中一重，万贞儿回过神，就看到朱见濬趴在她的怀里呜呜的哭着，万贞儿的心里疼的难受，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从他六岁起就再也没有哭过的孩子，现在却在她的怀里哭的如此难过，是她让他不安了吧？她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有多敏感，有多没有安全感，她明明知道的，可是她也怨啊，两世了，为什么她的人生就要如此多的砍，如此的艰难呢？她好怕，好怕她撑不下去了。

泪水一滴滴落下，困在朱见濬的头发上，朱见濬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姑姑，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沙哑的声音让万贞儿的心痛了，软了，她抱紧朱见濬说：“傻孩子，姑姑怎么会离开你呢？姑姑还没看到我的濬儿长大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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