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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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末了，只克制地问了句我近来可好。最后一笔的墨洇了，像是笔尖在此处顿了许久，话未说尽，又深知说什么都是不妥的，只好草草收笔。

我得知一切都在向好，心下也多宽慰。于是提了笔回信，真心实意地写了一句一切都好，却不知他肯不肯信，毕竟外间传闻怎么说的都是有的。又道了谢，旁的话倒是也不敢多写。

这日心情便大好起来，午膳多用了些，小憩了片刻，一反常态地出门遛了个弯儿。正到了牡丹的花期，花匠照料的用心，一簇簇的牡丹看着就喜人。我忍不住探手去摸了摸那花瓣，正是满心欢喜。

&ldo;请良媛安。&rdo;

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一身桃红色杜鹃绣花夹裙，脸上盈盈笑意，愈发衬得千娇百媚。是昭训许氏。

我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便想先走一步。谁料这人不依不饶，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ldo;姐姐这解了禁足也半月有余了，怎的这么久也没见太子殿下来看看姐姐呢？&rdo;

我瞟了她一眼，以往觉得这人虽张扬，倒也活泼，说话做事也还算得体，可如今看来，分明是当日没摸清楚状况，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有所收敛。这不，现下眼巴巴就赶着来了。

我好脾气地活动了活动手腕，&ldo;哪儿比得上妹妹。&rdo;

她听了这话，十分受用，得意地伸手把我方才碰过的那株牡丹摘了下来。十指纤纤，牡丹在她手里，映的指如削葱根。&ldo;姐姐应是知晓的，牡丹乃正宫所用。&rdo;

我看着那可怜兮兮的牡丹，暗叹了一声可惜。

她接着道：&ldo;妹妹倒是忘了，姐姐原是差一点就成了正宫的。若不是定远侯父子，不对，看妹妹这记性，哪儿来的定远侯呢。&rdo;

我手上顿了顿，深吸了口气，笑着看她：&ldo;小妹妹，话是不能乱讲的。&rdo;

她眼底挑衅之色愈重，&ldo;妹妹说的可是实话。你父兄，吃的可是官粮，却犯下这等罪来，平白拉了五万英魂陪葬。姐姐还以为自己是谁呢？不过罪臣之女罢了！&rdo;

我深深望了她一眼，径直出手，扣在她手腕上，微一用力，她手上的牡丹摔落下来。我直视着她双眼，&ldo;妹妹既然口不吐人言，姐姐教你。&rdo;

她表情惊愕，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我手上使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我收了手，退了两步，满意地看了看她不自然垂下的手。

她反应着实慢了些，这时才爆发出一阵尖叫。&ldo;你，你&rdo;

我打断了她，&ldo;妹妹先想好了再说话，你还有一只左手腕。胳膊也能卸下来，再不济，腿也是行的。&rdo;此番倒是感觉神清气爽，把这些天窝在心口的气出了个干净。我将地上那牡丹捡了起来，插回土里。&ldo;下次折花的时候，记得问问这花愿不愿意。&rdo;

她哭嚎的我心烦，底下伺候的也慌成了一团。我便转身想走。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原还是哭的撕心裂肺的人儿此刻哭声轻起来，像是委屈的不得了，悠悠地唤了声&ldo;太子殿下！&rdo;

许是我下手还不够狠不够重。

我也走不得了。便回过身，规矩请了安。太子爷一把扶起许氏来，倒也没叫我起。

这母子两人，教训人的时候，不叫起身这条，还真是如出一辙。

许氏梨花带雨，又添油加醋地炖了一锅好粥。

我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见太子一直望着我，眼神凌厉地像是要把我钉在地上，便知趣地把头低了下去。

&ldo;秦良媛，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东宫！你竟敢动手打孤的昭训？&rdo;

我不知为何，心底堵得慌，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接，&ldo;回殿下话，妾是良媛，许氏是昭训，她出言不逊，妾难道不能管教？&rdo;

&ldo;太子妃还未说什么，哪有你管教的份儿！孤看母后禁你一月足是不够啊。&rdo;他面色铁青，&ldo;来人，秦良媛罔顾宫规，禁足一月，此后擢芳宫供应一应减半。许氏恭谨顺婉，晋为承徽。&rdo;

我心头拥塞之感更甚，移开了目光，没再看向他，更不想看许氏得意的嘴脸。只向他一叩首，示意领罚，便起身转过脸去。

他身边两个随从走来，我避让了一步，带着笑意开口，&ldo;不劳驾，我自个儿会走。&rdo;

我进了东宫这不到三月间，有足足两月都在禁足。都道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没成想到了我这儿，断的更是猝不及防。

太子妃依旧时不时来看我，陪我解解闷。那日她带了两只兔子来，雪白雪白一小团儿，抱起来毛绒绒的，可人得紧。见左右没有外人，她偷偷附在我耳边说道：&ldo;我三哥知道你过得不如意，便叫我带这活物来陪着你，权当是个慰藉。&rdo;

我正爱不释手地捧着，给它们顺毛，心都化成了一滩。听了这话，笑的眉眼弯了起来。&ldo;我很欢喜，替我带一句谢谢。&rdo;

因着此番禁足只是我一人，怜薇她们还是能正常走动的，她便三天两头给我说这东宫里的八卦。

今日是王美人给谢美人做了个套，明日又是杨美人被人陷害，如此种种，循环往复。有两次甚至惊动了太子。

我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听得津津有味。太子殿下既然喜欢这么多人伺候着，那便看着她们慢慢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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