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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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老板贵姓？&rdo;年维文问。

白龙定定地看了年维文一眼，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兴奋，说：&ldo;我姓白。不过，我本家原是姓年的。&rdo;

&ldo;很好。&rdo;年维文说完，就进茶楼去了，我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所幸的是，小云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缠住我，她对我的热情仅维持到重见年维文那一刻为止了，可见帅哥的魅力无限。滑稽的是，年维文却再不怎样搭理她，倒跟白龙说的话还多，当然还有意无意老找我。回厨房端茶点时，小云突然说：&ldo;你的吸引力还蛮大的嘛，老板客人统统都被你吸引了，难怪老板这么喜欢你！你还真是镇店之宝啊！哎，不过，有没有女生喜欢你？你大概也不喜欢女生吧？&rdo;我没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在地上，我吃惊地看着她，弄明白她说的话的同时证实了一个论调‐‐就是女人果然善变，昨日如水的目光今日就冻成伤人的冰锥。

小云才出去，白龙又进来了，他神神秘秘地问：&ldo;小弟，你跟四号桌的客人是什么关系？&rdo;我手里的盘子又经历了一次被摔的危险，&ldo;什么关系，我跟他没关系！&rdo;我急道，干嘛人人都要把我跟他扯上关系。白龙被我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然后又恍然大悟地笑了，&ldo;那是那是，不能乱对人说。呵呵，小弟弟，你也是姓年的吧，你是不是长得很像你妈妈呢？怪不得我早就觉得我跟你有缘。&rdo;啥，我真是越听越糊涂，索性不要理他，这家伙，古古怪怪的。我一整天给这三个人弄得莫名其妙，钱包的事却毫无头绪。

带着一身疲倦与满脑疑问回到鬼屋，一进大厅，香气扑鼻，只见放了一屋的兰花。屋里不见年维文，却见后院升起阵阵浓烟。走到后院，所见的情景叫我大吃一惊，我所睡的房间窗外那半残的梧桐横躺在地，正随着跳动的火焰化作缕缕青烟，年维文呆站在一旁，神色戚然。&ldo;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一棵树，为什么把它烧掉？&rdo;我心痛不已，这老树，别有韵味。

&ldo;好？残凋将死之木，还叫好么？&rdo;

&ldo;好不好不说，这树既然还活着，你就不应把它烧掉。&rdo;

&ldo;风烛残年，活着有何用？不如死了干净。&rdo;

&ldo;依你这样说，人也不能老，一变老就该马上死掉！你又不是它，怎知它不好？&rdo;我生气道。

&ldo;当年枝繁叶茂，鸟访雀停，意气风发；今日枝残叶凋，孤独凄凉，又何好之有？个中滋味，旁人又岂能知晓？&rdo;他喃喃自语，说得自己好像就是那棵树，眼中竟似有泪光。我跺了一下脚，转身便走。碰上这种痴人，与他争辩真是白费力气。不过，天养百样人，任何人不见得比任何人高明，他爱怎样发痴，随他去，我本不应干涉，只可惜那梧桐。

我走入大堂，在那长椅上躺下，将这几天发生的古怪事一一想了一遍，无意中发现椅背上那行小字旁原来还刻着年月&ldo;光绪十五年二月&rdo;。我恰好刚看过一本《光绪传》，无意中记住了光绪是1874年即位，那这个小家伙刻字当年是1889年，真是历史悠久。躺了一回，觉得无趣，就起来四处走动，看见桌上展放一张&ldo;明月照松间&rdo;图，细细缕缕的飞白勾勒出月光洒入松林的意境，这松树的画法……我忙从身上翻出第二张字条，正与那落款的松树一样，莫非……

&ldo;你喜欢吗，送给你吧。&rdo;年维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这话的笔法别树一帜，我向来习画，自然欣然接受。

&ldo;你不生气了？&rdo;他注视着我，小心翼翼地问。&ldo;如果你天天送东西给我，我不但不生气，还高兴得很。最好，送还钱包给我。&rdo;我试探着他，一边说一边拿笔催他在画上提款。

他微微一笑，说：&ldo;这就好。我做了桂花糕，尝尝罢。&rdo;我抬头看见茶几上果然放了一碟糕点。说毕，他还在画上盖了个图章。我总是学不会刻图章，不禁问道：&ldo;你会刻图章吗？&rdo;&ldo;当然会，我八岁开始就到处乱刻乱画，在这屋里的家具都留下了不少印记。你想学，我可以教你。&rdo;&ldo;这么说，你从小住在这儿？&rdo;我不禁吃了一惊。正说着，年维文突然一拍脑门，&ldo;吃糕点怎可以没有茶？我去沏壶茶来。&rdo;

他才出去，那只昨天跟我回家的小猫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口叼起那桂花糕就逃去无踪。猫也吃桂花糕！老天爷的游戏程序里真是无奇不有。年维文提着一壶茶回来，看见空空如也的碟子，惊讶地笑道：&ldo;味道还好吧？&rdo;&ldo;好，好得很。&rdo;我也懒得与他解释。

回到房间，我展开那画，趁着月色，细细揣摩，见到落款处用繁体行楷写道：赠秋月吾友，清风居士，甲申年八月十六夜。秋月？我一愣。秋月，邱越，原来这家伙错把两个谐音字&ldo;秋月&rdo;当成&ldo;邱越&rdo;。我掏出所有的字条，对比画上的落款，没错，应是出自一人之手，莫非偷钱包的人就是年维文？想想他的身手，竟似大为可能。我不禁喜出望外，我的钱包，终于有着落了！我看着画上的明月，突然恍然大悟，那日年维文初到茶楼，白龙叫我，我让小云代我出去，他大概以为小云就叫秋月。次日教小孩捎字条的人大概也是他，他要约的其实是小云，去到后见到的却是我，当时他也不知我是女儿身，索然无趣，当然就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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