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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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小时候她经常发病，因为偶尔会浑身抽搐，样子也很吓人，会吓到其他小朋友，他们就不跟我们茶茶一起玩儿，觉得她奇怪不像正常人。&rdo;林春华痛心，&ldo;有几个嘴巴毒的孩子骂她怪物。&rdo;

&ldo;她怎么会是怪物啊，我就跑去解释，结果人家父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所以我就经常带着茶茶搬家。&rdo;林春华想起那些往事就觉得一嘴苦涩。

其实林春华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苦，她只是心疼林时茶，现在想想，来到这个世界对林时茶来说就是受苦的，除了林春华的爱之外，她受到的偏见和歧视太多太多了。

&ldo;我知道我们茶茶可能，不太正常。&rdo;林春华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个问题，从前她从不去想这些，她苦笑一声，看向迟醒等人，&ldo;她懂事之后，也发生过很多这样的事情。&rdo;

&ldo;也有不少家长和学生来告状，最近的一次是在她读初中的时候，他们骂茶茶，说她总爱抢走别人的东西，甚至初中班主任和校长还来找过我，说我们家茶茶作风不良，引得一群小男生打群架，把人鼻梁都打断了。&rdo;

林春华眼泪不断，她的手干枯丑陋，抬起来擦眼泪的时候格外显眼刺目：&ldo;不是我们茶茶不好，只是没有人爱她，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同学们骂她怪物，所有人都用有色眼镜看她，她只是想让大家多看看她多喜欢喜欢她。&rdo;

&ldo;她不是故意的。&rdo;

&ldo;她真的努力的在掩饰自己，装的跟正常女生一样，自己难受时发病时都会吃药，躲到一边等不难受了再出来。&rdo;

迟醒怔愣，脑海里全部都是林时茶发病时那个癫狂拒绝的模样，她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的，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模样么？

怕他们看到后就不喜欢她了，就讨厌她了么？

沈默哭的上气接不了下气，睫毛沾湿，后背的短袖全都是汗液，其他两个人也是如此。他握住林春华的手，也不说话。

安静昏暗的病房内，边珩一直守在病床前，他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月亮，一会儿将目光放在林时茶沉睡的脸颊上，什么也不干，只是牵着她的手。

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林时茶终于醒来了。

&ldo;边珩……？&rdo;

带着弱气的无力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边珩一下子站起来，话接连不断的说出口：&ldo;你终于醒了！你饿吗？还难不难受了？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啊，一直不说是不是永远都瞒着我们？！&rdo;

病床上的人儿目光茫然，虚虚的看着边珩，他脸上又悲伤和哭过的痕迹，眼底留着庆幸，却又带着难过。

她有几分迟钝，还慢慢伸出手看了一眼手心和手背，又瞧了瞧周围病房的摆设。

虽然没说什么，但边珩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什么，大概是：我还活着？之类的话。

过了会儿，林时茶才放下手看向边珩，她自己扯了扯被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好似在打趣他：&ldo;你怎么哭了啊，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吗？&rdo;

&ldo;我怎么哭了你心里没点数吗？&rdo;边珩反问，重新坐下来，说着要拿出手机给迟醒等人打电话让他们去买点吃的。

林时茶安静了片刻，打断了他：&ldo;边珩……&rdo;她这个问题有几分犹豫，低垂下眼睫，嘴巴被被子遮住，声音有几分沉闷，&ldo;我……我当时丑吗？&rdo;

&ldo;丑什么丑，你什么时候都很漂亮好吗。&rdo;边珩哪里听不出林时茶的意思，顿时急了，&ldo;要不我给你拍个照你自己看看，就算是在床上躺着也很可爱。&rdo;二话不说把相机打开对着林时茶。

林时茶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两人都没在说话，边珩擦了一下眼睛重新坐下，过了会儿才沙哑着声音开口：&ldo;你问我怎么哭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哭，你都不伤心不难过吗？&rdo;

林时茶想了会儿才回答：&ldo;如果我哭了能让你们更加喜欢我的话，我也会选择哭的。&rdo;

这话说得，似乎连眼泪她都可以自己控制，演戏演出来。

&ldo;那不是你真实的眼泪。&rdo;边珩说。

林时茶顿了会儿，才逐渐卸下自己唇边温软的笑容，五官恢复平静，&ldo;因为哭没有用，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rdo;

&ldo;你才十七岁，你应该不甘，应该痛苦，这才附和正常人的情绪。&rdo;不该想现在这样，麻木又平静，好像一早就接受了一切痛苦。

林时茶抬起眼睛看向边珩：&ldo;因为，我不知道能活到七八十岁，每天不受病痛折磨，过健康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滋味，我也想象不到那个滋味。&rdo;

&ldo;我又要如何不甘，如何痛苦呢？&rdo;

边珩沉默了下来，他只是觉得林时茶这些话天真又自然，更透着一股单薄的凉和苦，她是真的不觉得痛苦和不甘，不是装出来的，这才是最让人痛心的一点。

&ldo;对不起。&rdo;

&ldo;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rdo;

&ldo;我也不知道，&rdo;边珩嘲笑自己，&ldo;只是觉得，很抱歉。&rdo;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遇到林时茶。

林时茶问：&ldo;迟醒她们也这样想么？&rdo;

&ldo;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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