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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驶向扶风驿的马车转头去往了杏花街,停下那糕点小屋前,坐在杏花树下歇凉的妇人只见身着嫁衣的姜卿儿从里面下来,她发髻全散,披搭着肩,却丝毫不影响那娇媚的容颜。
正当妇人纳闷这女子不是出嫁去了吗?又见马车中出来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束发玉冠,容貌冷隽,那身玄金华服的布料不知有多金贵,如此气质,非普通人可以拥有的,只怕是来头不小。
姜卿儿下马车后,步伐走得快,只怕是再沾染了身后的男人。
李墨见她如此,微抿薄唇,跟在身后,还没来得及进那小屋的门槛,只见姜卿儿反手将屋门给关上,猛地发出‘哒’声音。
险些撞到李墨高挺的鼻子,他站在门口顿住,也依她来了杏花街,她却连门都不让他进,顿时有些失落,仿佛刚才与她说的话都成了耳旁风。
马车旁的一众侍卫们偷瞥着被拦在门口的皇帝,实在是难得一见。
李墨蹙着眉,修长的手指在门敲两下,唤她几声,却不回应他,心里难免会有些低落。
雅致小屋里,自姜卿儿上了花轿,乔昳衣就没有走,还在收拾着这屋子的狼藉,她素来无人照顾,青云今日人都寻不到,只能由他帮忙打点些。
听见门前有动静,乔昳衣走出正堂,只见姜卿儿青丝披发出现在眼前,也不见了头发上凤冠。
乔昳衣大惊,“你怎么回来了?”
姜卿儿把门锁好,神色黯然地看向乔昳衣,淡淡道:“我不嫁了。”
话落下,门外传来李墨唤她的声音,姜卿儿只当没听到,乔昳衣问道:“门口这是?”
姜卿儿漠然回应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直径往里屋去,乔昳衣忙拦住姜卿儿,“你先告诉我怎么了?”
姜卿儿想来便是鼻酸,双眸瞧着乔昳衣的脸,他虽爱财,却总是会关心到她,不像别的人说着有模有样的话,又让她难过。
姜卿儿走向乔昳衣,将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颓然道:“他来了,将我的婚事搅得一团糟。”
乔昳衣讶异地挑了下眉稍,听她的言语,大概是猜到不少,若非是那当今皇帝出现,卿儿也不会这般模样。
他抬手轻轻拍着姜卿儿的肩,“莫难过,人要没心没肺一点,若我选择,反正也是斗不过这人,倒不如吃他的,穿他的,图自己享乐,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抛开,还不如逍遥快活。”
乔昳衣说着话身形微震,姜卿儿低着眸不作声,她心仪之人是弘忍,但却发现他只是李墨,是如今这天下之主。
见他顶着弘忍的那张脸,她难有欢喜,因为无法忘怀从前的大师,所以她做不到没心没肺。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姜卿儿话语染着疲累,“如果可以逃离,我愿意隐姓埋名,归于山林。”
乔昳衣抿了下唇,忽然觉得有一抹凌厉的眼神在盯着他,他侧首抬眸,这屋子的窗户不高,并没有关窗。
只见窗户外立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他眉目里满是妒意,双眸泛着阴狠直视过来,宛如刀眼。
乔昳衣不禁打了个寒颤,本轻抚姜卿儿的手怯怯地缩在身后,若不是有堵墙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被那人大卸八块。
察觉到乔昳衣有些不太一样,姜卿儿微愣,从他肩膀上抬起首,顺着目光看去,窗外的李墨铁青着脸,冷冷看着二人。
姜卿儿蹙了眉头,她没有犹豫,走过去关窗牗,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凑到窗户旁的,总之她不想见到这个人。
见她伸手关窗,李墨抓住她的手腕,“让朕进来,这男子是谁?”
姜卿儿抽回手,冷漠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她拉拢窗牗,李墨忙按住,道:“你且让朕进来可好。”
“放手。”
姜卿儿不悦地推开他的手,‘啪’地一下把窗户关得干净利落,险些夹到李墨的手指。
李墨瞧着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心神不宁,早知他就不依着她来杏花街,里头那男子他还记得,是那个梨园伶师,卿儿曾与他交换过信物。
想着,李墨眉头皱得更深,走到门前再次敲了几下,低声道:“为何待朕像仇人似的,如此抗拒?”
里头沉默着,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时,姜卿儿漠然道:“奴家不想见你,再怎么守着,只会让奴家的厌烦。”
李墨顿在原地,深眸中掠过悲楚,脊背仍旧挺拔,这便是他们的重逢,如此心力交瘁。
二人只是一门之隔,却如隔山海,姜卿儿眸色微沉,乔昳衣在身旁,轻轻道:“这可是新帝?我总感觉他不会放过我了。”
姜卿儿道:“他若为难你,便让他冲着我来。”
说罢,便往内屋走去,不再顾门外的李墨,他们早在一年前就结束了,破镜不可重圆,谁也回不去了。
姜卿儿回到闺房中,房间里少了很多东西,她原本准备的嫁妆,从衣柜里寻出自己的衣裳,将这繁琐的嫁衣换下后,折放在桌上,也重新梳妆了发髻。
之后,姜卿儿坐在桌旁看着那身嫁衣,她不会责怪裴之岩不敢和她站在一起,只怪李墨的出现,破坏了一切。
这嫁衣她会还回裴家去的,就当她跟裴之岩有缘无份,没能成为夫妻。
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姜卿儿把闺房整理了一遍,思来想去,她将衣物钱财都放入包袱中,之前卖点佛珠还剩下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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