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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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又在院子里跟舅舅一起做了会儿木工，没怎么说话，只有刀片刨过木头的刷刷声，原木的清香散在冷风里。没玩多久，长辈们睡觉早，许沁也早早回房休息。可不知怎么的，睡不着。大抵任何人在生活发生重大转折时，都难以入眠。更何况，此刻她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里。夜，越来越深。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许沁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出来了，照得窗户亮堂堂的。今夜月色极好，树影斑驳投在木窗之上。她侧身躺着，望着嶙峋的树影，觉得像一幅静谧的水墨画。宋焰便一直住在这里。正发怔之际，手机响了。她知道是宋焰，立刻就窜起身抓了手机接起来：&ldo;喂？&rdo;&ldo;还没睡？&rdo;他问，他那头很安静，衬得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格外好听。&ldo;你怎么知道？&rdo;她趴在枕头上，问。&ldo;电话接得太快了。&rdo;他失笑，&ldo;也猜到你应该睡不着。……怎么，不习惯？&rdo;许沁拿食指抠了抠额头：&ldo;有点儿。&rdo;他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ldo;难过？&rdo;&ldo;没。&rdo;她哑然一笑，仰面躺回被窝里。那头，宋焰脚步轻轻出了楼，走上了操场，说：&ldo;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不然陪你在家住一段时间，你可能会习惯一点儿。&rdo;&ldo;没事。&rdo;许沁说，&ldo;又不是第一次见舅舅舅妈。再说，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他们还挺喜欢我的。&rdo;&ldo;他们现在也喜欢你。&rdo;宋焰说。他似乎走到了一个风口，听筒里风声呼呼响，他捂住了避开，待风声消退下去，又问，&ldo;跟舅舅他们相处自在吗？&rdo;&ldo;嗯，晚上跟舅舅刨了一会儿木头花。&rdo;许沁说，两只脚在被子里舒展着蹬了蹬，问，&ldo;你呢，晚上在干什么？&rdo;&ldo;整理内务，训训队员，训训狗。&rdo;&ldo;是上次地震里那只救援犬？&rdo;&ldo;嗯，你不知道吧，它表现突出，记了二等功。&rdo;宋焰道，&ldo;那狗崽子机灵，知道自己立功了，成天昂着狗头摇着尾巴拽得二五八万。等我这几天好好收拾收拾它。&rdo;许沁被他逗笑了，来了兴致，又重新翻身趴着，问：&ldo;它叫什么名字啊？&rdo;那头风大，他轻轻笑了一声，说：&ldo;小孟。&rdo;&ldo;……&rdo;许沁食指一下下抠着枕头，&ldo;不会是因为我吧？&rdo;&ldo;你说呢？&rdo;他悠悠地反问。&ldo;只能是因为我，不然你就给我等着吧。&rdo;她难得&ldo;恃宠而骄&rdo;。他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她也笑：&ldo;它多大了？&rdo;&ldo;快四岁。&rdo;&ldo;跟你感情很好？&rdo;&ldo;废话。&rdo;他再次低低地笑了，说，&ldo;就喜欢我。……只喜欢我。&rdo;不知为何，她这边，心扑通一下，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夜深人静，一根电话线，连着两头浅浅的呼吸和思念。&ldo;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晚？&rdo;她问。&ldo;也不太习惯。&rdo;他微叹，有些无奈。&ldo;怎么了？&rdo;她略一思索，故意问，&ldo;在家休养久了？&rdo;&ldo;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了。&rdo;他说。以前每次回营地都异常爽利，这一次，却有了牵挂和羁绊。她一低下头，就无声地笑了。明明知道，可就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开心。渐渐，忍不住，笑出了声音。&ldo;笑什么？&rdo;他问。&ldo;被子里，床上全是你的气味。&rdo;她说，声音在夜里格外轻柔。她不会意识到这句话对他的撩拨力有多大。他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娇软的声音，想着她在他床上滚动的模样，一时有些心痒难耐，终究却只能长长地隐忍地呼出一口气，压抑下去。她趴在温暖的被子里，他立在冷风的操场上，一来一往，竟就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小时。直至她睡意来袭，慢慢打了几个哈欠。他叮嘱她睡觉，要挂电话了，临了又唤一声：&ldo;许沁。&rdo;&ldo;嗯？&rdo;&ldo;工作忙起来，不能经常联系，你别瞎想。&rdo;宋焰说，&ldo;但一有空就给你发短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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