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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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纷纷找她换联系方式，还说以后同事聚会叫上她。许沁平淡应对着，然后以工作为由抽身离开。去急诊楼时，看见消防车还停在院子里，围观的人都散了，几个消防员在收气垫。没看见宋焰。片刻前还人声鼎沸的院子，此刻冷风萧索。许沁回到急诊室，不知为何，整个人有些低迷，人也觉得有些累。平时工作不觉得，刚在天台上那番对峙真叫她消耗。又或许，是有别的原因。可她也无心深究了。一直工作到夜里十二点下班，许沁打车回家，靠在后座上发呆。车停在五芳街路口。五芳街是步行街，有路障。许沁下了车，望一眼那黑夜中商铺紧闭的空无一人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可一转眼，看见舅舅舅妈站在路边。她愣了愣，走过去：&ldo;舅舅？舅妈？&rdo;&ldo;沁沁下班啦？&rdo;舅妈微笑。&ldo;你们怎么在这儿？&rdo;许沁些许纳闷。&ldo;巷子黑，你一个人走不放心。&rdo;舅妈说，&ldo;焰焰在队里，就我跟你舅来接你了。&rdo;许沁心里顿时一团温暖，跟着他们一道往家走。舅舅牵着舅妈的手走在一旁，时不时说几句话，讨论着晚上看的电视剧，许沁默默听着，回头看一眼刚走过的路。路两旁，铺门紧闭，上头画着奇形怪状的涂鸦，夜里有些诡异。而古老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光线晦暗而幽深。如若一人走，着实吓人。&ldo;转弯了，这孩子看什么呢？&rdo;舅妈说，手伸过来牵住许沁的手，许沁顿感手上一片温暖粗粝，&ldo;哎哟，这孩子衣服穿少了，手冰凉的。&rdo;舅妈把她的手揣进兜里，牵着她走过夜里狭窄而幽暗的小巷。路的终点，四合院里灯光温暖。许沁坐在餐桌边吃着碗里的糯米小汤圆。舅舅舅妈陪着她一起吃宵夜，舅妈说：&ldo;沁沁多吃一点啊，不要怕胖。你太瘦了，工作累，要多吃才会身体好，知道吗？&rdo;许沁点头。舅妈又叹了口气：&ldo;焰焰也是，他那工作就没个规律时间，颠来倒去的。他也瘦。&rdo;许沁听言，沉默地舔了一下嘴唇，唇上沾着的糖汁在这一刻竟有些失了味道。她想着童铭从楼上坠落的一瞬，宋焰被绳子拖出去的一瞬。即使是到了此刻回想，一颗心也猛地揪扯了一下，&ldo;嗯。&rdo;她放下勺子，说，&ldo;我是觉得，他这份工作，太危险了。&rdo;四合院，主屋里亮着灯光。许沁说完那句话了，舅妈还附和一声：&ldo;是啊，他那工作是危险。&rdo;舅舅却从她脸色里察出异样，问：&ldo;今天遇上什么事了？&rdo;&ldo;看见宋焰了。医院有人要跳楼，他去救人，差点儿从楼上摔下去，&rdo;许沁说，&ldo;21楼。&rdo;舅舅舅妈同时吃了一惊：&ldo;后来呢？&rdo;&ldo;没事。&rdo;&ldo;其他人呢？还有那跳楼的？&rdo;&ldo;都没事。&rdo;&ldo;那就好。&rdo;两口子松了口气。&ldo;我当时觉得挺害怕的。&rdo;许沁垂下眼，轻轻搅了一下碗里的小汤圆，那小团子泡久了，边缘毛茸茸的模糊了形状，&ldo;要是他掉下去……&rdo;一片沉默。&ldo;别怕啊，&rdo;舅妈摸摸她的手，&ldo;他这孩子挺有分寸，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他手下的人。&rdo;约莫是猜到什么，又道，&ldo;其实我跟你舅舅也说过调个岗位，但他呢放不下手里的兵。他们队是这片综合素质最高最有纪律的，一起重大伤亡都没出过，全靠他训练有方。&rdo;这话对许沁没有半点安慰作用，可她也无话可说，隔了半晌，问：&ldo;他当初为什么选这个职业？&rdo;夫妇俩对视一眼，舅舅道：&ldo;那小子从小不爱学习你也知道，又不服管教，就送去当兵了。后来……家里没什么别的路子，就做了消防员。&rdo;许沁低头搅着勺子：&ldo;嗯。&rdo;舅妈见状，坐不住了，嘴巴动动，急切地看向自己老公；舅舅狠狠瞪一眼，算是压了下去。舅妈鼻子里呼出沉沉一口气，憋了半天，开口：&ldo;沁沁啊，我这外甥看着粗糙，其实特心细，会疼人。跟现在外头男的不一样，别人都想趁年轻多玩儿，他呢，也是从小被抛弃，只想有个家，宠着家人，对家人好。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舅妈不是护着他才说私心话的，你知道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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