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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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去，摇了摇，笑一笑，笑得肩膀都垮下去了。索俊捂住脸，泪流哽咽：&ldo;刚见那孩子被抬出去，我眼泪都出来了，说是才十九，……也不知咱们队送去医院的那几个怎么样了。但宋焰，我还是得说，你这些年来不容易，眼看就要熬出头……&rdo;&ldo;我去趟医院。&rdo;宋焰打断，拔脚要走，又道，&ldo;如果真像你说的会被打压，那我还真就不想干了。&rdo;宋焰走出酒吧，接水管把衣服表面的灰和血冲了一道。死去的消防员被抬上救护车，宋焰坐着车一同去了医院。六叶坛的队长已哭不出眼泪，靠着车内壁，目光呆滞。宋焰也是疲累不堪，身体是，心里更甚。而看一眼窗外，这个城市的夜景异常繁华。年轻人们在街上游荡，欢笑。凌晨三点，医院门口聚集着守候报道的媒体。此刻的宋焰已听不得那些官方的话语，耳朵屏蔽一切，躲过记者走进医院大厅。到咨询台前询问，得知大部分消防员已脱险，但还有一个在手术中。宋焰跟着护士去病房一一查看，确认伤者信息，他队里的江毅杨驰和童铭都已接受治疗，现在沉睡中。六队的队长也稍稍缓了过来，跟护士核对自己队员的身份。护士走后，宋焰独自在病房坐了很久，看着病床上一张张年轻的满是伤痕的脸。很久后，他起身离开。心里清楚，坚定，不能负了他们。他经过走廊，听到移动病床滚动的声响，最后一台手术完成。宋焰循声看去，竟一眼看到了许沁。他脑子里顿时就懵了一下。她裹着件羽绒服，下身穿着睡裤蹲在地上，呆呆望着手术室的方向。一见门开，她立刻起身，起得太急，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病床推过来，她脸色苍白地伸着脖子望。病床上是一张陌生的脸。病床被推走。她茫然站在原地，脸上渐渐露出惊慌之色，回头就要往外跑，却正正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住，胸膛剧烈起伏着，待稍稍平复了很快就朝他小跑过来，上下迅速扫视他，问：&ldo;你没事吧？&rdo;他摇了一下头，脸色并不好。眼神也别过去，不与她对视。她有所察觉：&ldo;出什么事了？死的那个……是你的……&rdo;&ldo;不是。&rdo;他打断。许沁怔了一下，宋焰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硬，沉默好几秒了，还是不看她，问：&ldo;你怎么在这儿？&rdo;她谨慎观察着他：&ldo;我看见新闻，说有爆炸，消防员受伤……&rdo;&ldo;什么时候来的？&rdo;他看着墙壁。&ldo;……十二点。&rdo;她在惊慌和恐惧中等了他三个小时。宋焰突然就转过身去，拿背对着她，用力抓了把脸。他不愿在这样的状态下见到她，也不愿见到自己将她拖入这种状态。他烦躁，愤怒，不安，此刻添上对她的亏欠，负疚，无力；火上浇油，两拨情绪揪扯撕拉着他的神经，难以负荷，几欲崩裂。许沁已发现哪里不对。她察觉到宋焰的情绪有些失控，仿佛在隐忍着防止崩溃一般。她不敢走去他前边，从背后小心地碰碰他的手：&ldo;宋焰‐‐&rdo;他猛地一下躲开，人转过身来。她的手抓到空气，心跟着一空。她有些慌张，双眼盯着他：&ldo;宋焰，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rdo;他吸了一大口气，冷静少许，终于正眼看她：&ldo;我还得赶回去，时间不多。许沁，答应你的升职，可能会出变故。……嗬，或许是我不干了。&rdo;她没吭声。他扯出一丝笑：&ldo;你可以说我言而无信，不负责任，撒谎骗你……&rdo;&ldo;你别这么说！&rdo;她听不下去了，霎时红了眼眶，打断，&ldo;宋焰你别这么说。&rdo;她的眼神叫他心头一凛。他静了少许，盯着她看。她问：&ldo;到底出了什么事？&rdo;&ldo;这次火灾很严重，有一部分原因是消防检查出了漏洞。&rdo;许沁一瞬间就明白了，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宋焰：&ldo;失望了？&rdo;她立刻摇头。她只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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