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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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ldo;订不着？我不相信。&rdo;他说，&ldo;你让我试试，好不好？是去昆明，对吗？&rdo;

&ldo;ok，&rdo;我烦了，&ldo;沥川同学，打住。我不想你替我花钱。买票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有，&rdo;我想起了那件八千块钱的大衣，又加上一句，&ldo;以后不许你给我买超过五十块钱的东西！&rdo;

&ldo;去昆明的火车要三十九个小时，飞机只要三个半小时。&rdo;他根本不理我，边打电话边上网。

&ldo;no。&rdo;

&ldo;你知道北京站里有多少人贩子吗？女研究生都给他们卖到山沟里去了。&rdo;

&ldo;noansno&rdo;

我收线，我关机。沥川那副不把钱当回事的态度触怒了我。沥川，你有钱，什么都能办到，是不是？我偏不要你的钱。

我打开随身听，放上王菲的光碟。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王菲，她那样闲适，那样慵懒，那样好整以暇，那样随心所欲，点点滴滴，全是女人的心绪和情欲。一句话，她的声音充满了都市的气息。

我在王菲的歌声中无聊地等待。无事可做，只好把《月亮和六便士》又看了一遍，一直看到天亮。然后我发现我对毛姆，这本书作者，越来越讨厌。那位昆明的大叔打着哈欠对我说，&ldo;小丫头，你看什么好故事，也说给我听听吧。大叔我实在困得不行了。&rdo;

&ldo;大叔，您看这段，说得对不对？&rdo;

我解释给他听：&ldo;要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你，除非连你的灵魂也叫她占有了，她是不会感到满足的。因为女人是软弱的，所以她们具有非常强烈的统治欲，不把你完全控制就不甘心。女人心胸狭隘，对那些她理解不了的抽象东西非常反感。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物质的东西，所以对于精神和理想非常妒忌。男人的灵魂在宇宙的最遥远的地方遨游，女人却想把它禁锢在家庭收支的帐薄里。……作为坠入情网的人来说，男人同女人的区别是：女人能够整天整夜谈恋爱，而男人却只能有时有晌儿地干这种事。&rdo;

&ldo;妈呀，说得太在理了，我老婆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什么书啊，都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rdo;大叔流着哈啦滋说。

我愤怒地看着他，郁闷。

火车站这点挺好，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天一亮我就去厕所洗脸刷牙，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在厕所里我照镜子，看见自己的头发乱蓬蓬的，脸色灰溜溜的，皮肤非但淡无光泽，且隐隐泛蓝，好像聊斋里的女鬼。

回来时已经七点半了。我打开手机，上面显示我错过了六个电话，全是一个号码，沥川。

那位大叔也强提着精神，看今天的人民日报。

&ldo;丫头，再说点什么给大叔我提提神吧。对了，你不是英文系的吗，给我念句英文诗吧。&rdo;

我吓一跳，看他拎着一大包行李：&ldo;大叔是文化人啊！&rdo;

&ldo;看不出来吧。我是会计呢。&rdo;

&ldo;那我给您背两首诗吧。&rdo;我先说英文，然后又将一位名家的译文背给他听：

&ldo;情人佳节就在明天，我要一早起身，

梳洗齐整到你窗前，来做你的恋人。

他下了床披了衣裳，他开开了房门。

她进去时是个女郎，出来变了妇人。&rdo;

大叔哈哈大笑，说丫头真有你的，挺逗的嘛。

我来劲儿了，又给他背一段：

&ldo;张三李四满街走，

谁是你情郎？

毡帽在头杖在手，

糙鞋穿一双。&rdo;

大叔笑得更厉害了，说：&ldo;丫头你真神，能吟诗呢。你吟的是他吧！&rdo;

他指着我的背后。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戴着帽子，拿着手杖，只是没穿糙鞋。

大叔说，&ldo;哎，丫头，给大叔长长知识，那诗是谁写的？这么有情趣？就听你说一遍我就记下了。下回我把它当荦段子说给人听。&rdo;

我没张口，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替我回答。

&ldo;莎士比亚。&rdo;

沥川。

看着沥川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心虚。他穿着休闲服，戴着糙帽，一副刚从夏威夷渡假回来的样子。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沥川其实严重残疾，看上去却总是那样光鲜，那么潇洒。

&ldo;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do;我明知故问。他显然坐了今天的早班飞机。

&ldo;打你电话，你关机。&rdo;他冷声说，&ldo;知道我有多着急吗？&rdo;

&ldo;不会吧，哥哥。&rdo;

&ldo;这两天你就睡这里？&rdo;他扫了一眼四周，乱糟糟的人群，此起彼伏。一位农村大嫂正对着镜子剔牙，另一位媳妇则袒开胸脯奶孩子，毫无顾虑。

&ldo;打了几个盹而已。&rdo;我说，&ldo;排队比考试可是轻松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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