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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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方亦安将剩下的碎银子从荷包里头倒出来，全部扔在小厮眼前地上：&ldo;不用找了!&rdo;

小厮笑得一脸开花：&ldo;得嘞!您二位慢走，再来啊!&rdo;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两辆马车向不同的方向走动起来，方亦安回头瞧了瞧，看见那小宝儿吃力地跟在黄疏庭马车后小碎步跑着，小小的背影被两个黄家僮仆夹在中间，更显得弱小又可怜。

他有些不快，转了转眼珠子，才发觉自己这股别扭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当下便打住了。

&ldo;关我什么事啊。这是他家的丫头，我还能抢过来不成?&rdo;

墨奴书奴见他臭着张脸，还以为他是因为脚疼的，一个接一个安慰道：&ldo;没什么大不了的，少爷。回头找人去看看就好了。&rdo;

方亦安&ldo;嗯&rdo;了一声，忽然又伸手打人：&ldo;看什么看!他家的丫头哪有咱家惦记的道理，你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rdo;

墨奴躲开惨叫，十分委屈：&ldo;小少爷!我说的是您的脚啊!你的脚不是扭了吗，得回去看大夫呀!&rdo;

方亦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ldo;哦。&rdo;

书奴眼看快到方府门口了，又十分忧心地想起了扇子的事儿：&ldo;少爷……&rdo;

方亦安合眼冷冷道：&ldo;闭嘴。&rdo;

书奴也非常委屈地闭了嘴。

方亦安眼前浮现出那张始终挂着眼泪的小脸蛋，想到黄家那个样子，颇有些担心，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书奴墨奴相视一眼，不明所以，也跟着十分担忧起来。

方亦安没能想太久。马车转进一条宽阔的长街，一群小厮正蹲在街两旁聊天儿，见马车进来，纷纷站起来：&ldo;少爷回来啦!&rdo;

长街正中是一道深红色的府门，上书&ldo;方府&rdo;二字。门檐下朱红灯笼高挂，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立在门口，甚是威风。

有位华服金钗的妇人刚好从府门里出来，边向外走边扭头向着门里笑：&ldo;夫人请回吧，我赶明儿再来!莫送啦，你看这天都黑了，小心些!快回去吧!&rdo;

方亦安突然想叫车夫掉头出长街赶紧跑，然而晚了，那个妇人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话语连珠炮似的向他吐来：&ldo;哟，都这么晚了，小公子这才回来啊!这天都快黑透啦，上哪玩去啦?吃过饭没有?回这么晚也不派个人跟你娘来说一声，白叫人担心!大嫂啊，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这孩子，外头都风传他不成器呢!&rdo;

方夫人一脸无奈：&ldo;哪敢劳弟妹费心，这孩子呀，他爹尽日管教，我也插不上嘴。唉，且走且看吧。&rdo;遂换上一脸宠溺的笑，向方亦安招手：&ldo;过来，我儿。&rdo;

方亦安不情不愿地蹭下车，走到母亲身旁弯腰行个礼，叫声&ldo;母亲&rdo;，又梗着脖子叫声&ldo;婶娘好。&rdo;

方柳氏啧啧道：&ldo;你瞧这孩子，忒不会说话。眼看我这要走了，他倒问我好。&rdo;她伸手点了点方亦安额头：&ldo;亦安啊，可不要整日惹你爹娘生气，有空多和先生学学礼仪知识，别老叫你爹娘费心，啊?&rdo;

方亦安索性不理她了。方夫人也有些不快，脸上还是笑容得体：&ldo;天色不早了，弟妹快回吧，我就不送了。空了再来啊?&rdo;

方柳氏在方府吃了顿好的，又指点了方亦安一通，也是心满意足：&ldo;好，空了我再来。别送了，我可走了?&rdo;

方亦安暗自腹诽道：&ldo;还不快走，多嘴的老太婆。&rdo;

眼瞧着方柳氏上了车，终于消失在长街燃起灯笼的夜幕中，方夫人才舒了口气，揉揉方亦安的头：&ldo;上哪去了你，这么晚回来也不遣人来回一声?&rdo;

虽是同样的话语，可方柳氏说出来就那样刻薄，母亲说出来就那样温柔，饱含着担心。方亦安心头一热，埋头进母亲怀里撒娇：&ldo;娘，孩儿和黄家哥哥在一起呢，您不必担心。对了娘，婶娘最近怎么老往咱家跑?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咱们?您和父亲可千万别答应，我讨厌她!&rdo;

方夫人扶着他的肩膀进了大门，温柔笑道：&ldo;你这孩子懂什么，别瞎说。快换了衣裳见你父亲去。再晚，他又要生气了。哟，亦安，你这脚怎么回事?&rdo;

刚才只顾站着应付婶娘，方亦安早忘了脚伤。现下不自觉一扭一拐地走路，被他母亲瞧见了，心疼一问，又开始痛得钻心。

&ldo;跑的太快，扭伤了。不碍事。&rdo;

&ldo;怎么叫不碍事?快，墨奴，快请叶大夫过来!&rdo;

墨奴十分利索地答：&ldo;方才走到半路，书奴已经顺道去请了，眼下也快到了!&rdo;

方夫人担忧面色减了几分，捂着胸口道：&ldo;儿啊，你怎地总让娘担心呢?来，娘背你进去。&rdo;

方亦安有些害臊：&ldo;不用，我都多大了，还要人背?&rdo;

两人说话间，已迈过了二门。突然听见里头书房中传来一声暴喝：&ldo;方君复!你给我滚进来!&rdo;

方夫人手疾眼快捂了儿子的嘴，方亦安顶撞不成正要挣扎，书房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骂他：&ldo;方君复!你个小兔崽子，你今天出去又干了什么好事!&rdo;

方得仁站在书房门口，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坏了方夫人。方夫人护着儿子上前赔笑：&ldo;老爷，孩子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他能懂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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