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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正中央的那张榻上,一个人正蜷缩在那里,哪里还是那个刘萦,她的身上包裹着纱布,没有头发,她的脸大半都毁了,像是腐肉,只有另一小半边的脸是完好的,能够从中看出她曾经那美丽的容貌。她在痛苦的□□,哭泣,她的嗓子也毁掉了,失去了曾经好听的温柔的声音。
榻便候立的是端着吃食的付伯,他见是赵翊,笑道:“大人”
赵翊道:“你退下吧。”
付伯遂领命退下,将吃食放在了地上,还顺带着关上了门。
赵翊送来了攥着的邓节的手腕,邓节立刻跑上了前去,道:“刘萦。”
刘萦听到声音,这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她先是看见了眼里带泪,却又微笑着的邓节,她痛苦的伸出包裹着纱布的手,然而下一刻,她又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铜镜,那数不清的铜镜里映着她此刻恐怖骇人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她顿时惨叫一声,低下了头,将头埋在双膝里,瑟瑟发抖,呜咽着流泪。
邓节霎时明白了,她环顾着周围墙壁上挂着的铜镜,对现在门口的赵翊道:“你为什么要挂这些铜镜!”虽是疑问,但语气里尽是怒意。
赵翊看着她,他的眼睛是冷漠的,而后他看向了床榻上蜷缩着的刘萦,他走上前来,一把将邓节拉扯开丢到一边,居高临下,睥睨着刘萦,微微挑起嘴角笑了笑,声音却是冷的,道:“和你暗中联系的人是谁?”
刘萦似乎没有听到,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赵翊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脸,抬起她的头,她看着他的眼睛,从他冷漠的眼睛看见了丑陋的自己,而后她一点点偏开了眼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她像受了剧烈的惊吓,痛苦的挣扎,厉声尖叫。
邓节早就瘫软了。
赵翊皱了皱眉头,扇了她一下,她这才安静下来,却仍然发出呜呜的哭声,隐隐约约似乎能够听见她喉咙里蹦出的零星破碎的字眼,她似乎在说“杀了我”
赵翊说:“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否则我可以一直命人续你命。”
他说:“我可以命人打造一间通体铺满铜镜的屋子,将你一辈子都关在里面,让你无时无刻不看着自己这具烧烂了的身体。”
“不”她似乎是在说不,在哀求他,她想要躲,却又躲不开,赵翊正按着她的头。
赵翊说:“告诉我他是谁,我就给你个了结。”
许久,刘萦才零碎的说出两个字。
弋三
“弋三是谁?”
嘶哑的细微的声音“真的不知道……”
赵翊皱了皱眉头,方才松开了她。
刘萦还在求他杀了自己。
赵翊却冷漠地道:“我不杀女人”他解下腰间挂着的佩剑,一把丢给早已经面如死灰,吓得僵硬了得邓节,道:“杀了她”
邓节早已经魂飞魄散,她看着刘萦那烧毁了得身体,又看见了她那双浑浊的痛苦的眼睛,刘萦正在看着她,她躲似地避开那把短剑,一样痛苦的摇头。
赵翊却只是冷眼旁观,道:“她不是你在颖都最亲近的人吗?”他说:“杀了她,给她一个了结。”
邓节只是摇头,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
赵翊说:“这是你此刻能给她的最大的善良。”
她似乎也听见了刘萦破碎的声音,她在说“杀了我。”
可是她仍然做不到,她痛苦煎熬,她不能动手杀人。
赵翊说:“动手,否则我就会留她一直活着。”
“不要”邓节痛苦的捂住耳朵,她不敢看刘萦,不敢看刘萦的眼睛。
赵翊说:“你不敢杀人,你觉得杀了人就是恶人,杀了人,双手就脏了。”
他说:“像我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赵翊说:“那就杀了她”
邓节仍是躲避着,甚至不肯抬头看他。
赵翊说:“你不敢,那我来帮你。”他说着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短剑,一步步逼近她,她退无可退,被他一把捉住了右手。
他将短剑放在她的手里,又握住了她的手,拉扯着她走到了刘萦面前,逼着她睁开眼了,她看到了刘萦的眼睛,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赵翊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将短剑搁在了刘萦的脖颈旁,她能够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她的身体在簌簌发抖,她看着刘萦的眼睛,她明明想要躲避开她的目光,可是她的视线却又无论如何都移不开,她颤抖地一遍遍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赵翊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割开了刘萦的喉咙,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手,是热的,烫的,粘稠的。她受不了了,用尽了力气挣脱开赵翊的束缚,丢下了短剑,瑟缩在角落里呜呜地哭泣。
但她似乎却在割开刘萦喉咙的那一刻,看到了刘萦的微笑,似乎听到她在说“谢谢”
“谢谢”
赵翊则一直看着血泊里的刘萦,直到她闭上了眼睛,断了气。
邓节抱着膝盖痛哭,直到她看到了赵翊的衣襟,她一点点抬起泪眼,看见赵翊正在滴着血的手,看见他衣袖上的血迹,和那双冷酷的眼睛。
她就这么看着他,什么话也不出口,她觉得自己像是陷在泥沼中,莫名的痛苦就快要淹没过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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