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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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页（第1页）

……小小趁着混乱跑出了神农世家，虽不知该往哪儿去，却不能停下脚步。她拉着他，用尽力气奔跑。她清楚地感觉到自他的手传来的温度，还有那隐隐的脉搏。周围，流萤飞舞，闪耀如星，碎了那一片厚重的漆黑。就这么一直跑下去，天涯海角……那一刻，她不自禁地这样想……然而，身后的人突然站定了，任她如何努力，再无法拉他迈出一步。小小的心一沉，怯怯地转过了身子。他低着头，看着彼此握紧的手，然后，手指缓缓松开。小小只得也松开了手，不知如何是好。他沉默片刻，抱拳行礼后，转身迈步。小小的手僵在原来的位置，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漆黑的天幕渐渐染进了白，化作了深沉的青灰，周围的景物因这淡薄的光辉而清晰起来。流萤三三两两地飞落，匿身在糙木之中，隐了光芒。她听着自己呼吸和心跳，一路奔跑，那两个声音嘈杂无比，充斥着她的双耳，不容她的思绪安稳，更不容她的心情平复。竟如同是在催促一般。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的背影在迷蒙的晨光中，越来越远。霎那，什么东西被解放了出来，连同那压抑许久的声音，回荡在四周。&ldo;廉钊！&rdo;他的步伐突兀地停顿，猛地转过了身子。她从未感觉如此的紧张。身体不自觉地紧绷着，连呼吸也一并停止，惟剩下狂躁的心跳，不安地震动着胸膛。她看着他，等着最后的答案。他避开她的眼神，犹豫片刻，抬手，揭下了蒙面的黑巾。她不知怎么笑了出来，低唤了一声：&ldo;廉钊……&rdo;廉钊这才抬眸，直视她的眼睛。许久，用近乎无奈地声音，道：&ldo;小小。&rdo;记忆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她了。所有的思念，就因那一声呼唤而苏醒，翻涌在脑海里。&ldo;真的是你……&rdo;她笑着，说道。他的神色依然无奈，甚至有一丝悲凉。他勉强挤出了笑意，点了点头。小小慢慢走上前去，然而，快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后退。&ldo;……神农的追兵一时半刻是赶不上的，我就此告辞了。&rdo;廉钊低垂着眼睫，说道。&ldo;你要回去？&rdo;小小急切地问道。廉钊沉默着，点了点头。&ldo;可是……&rdo;小小看着他，道，&ldo;你……你回去会有危险……&rdo;廉钊回答：&ldo;我身为神箭廉家的当家，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rdo;&ldo;你若是回去了，被人识破了身份，该怎么办？&rdo;她的情绪急躁起来，说话也渐渐激动了，&ldo;东海之上，是你救了我。而后，私放我出城，帮我击退东瀛忍者。今夜，盗神农的解药，还把地牢的钥匙给了我……这些事，能毁了你的前程！更会惹来杀身之祸啊！就算你是神箭廉家的人，欺君之罪，一样要诛九族的！&rdo;&ldo;我一走了之，也是欺君。&rdo;廉钊开口，平静道。小小无法反驳，哑口无言。&ldo;小小……&rdo;廉钊笑得温柔，声音里，带着诚挚，&ldo;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rdo;小小急得快哭了，却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ldo;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离开我是对的。&rdo;廉钊的语气里，带着轻松。小小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廉钊叹了口气，抬眸，笑着开口：&ldo;我不可能放弃皇命一走了之。也不可能抛弃廉家，从此隐姓埋名。更不能枉顾家人的仇恨，娶你进门……如今，甚至连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都做不到……&rdo;小小呆住了，只能静静地听。&ldo;你说要归顺朝廷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不过，那始终是我的一厢情愿……&rdo;他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来，&ldo;只是，我虽然清楚这些，却还是……&rdo;他没有再说下去。沉默了片刻后，他的神情坦然，声音也重回了明朗。他带着释然，开口：&ldo;小小，天高海阔，谁也锁不了你的自由……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rdo;他笑了笑，&ldo;保重。&rdo;他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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