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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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刘奭终于慢慢占了上风，骑在了杨竺的身上，可又不能完全制服他，只好俯身压着杨竺。

&ldo;停！&rdo;丙吉终于道。

几个太监如蒙大赦，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分开了。

&ldo;杨竺你可服气。&rdo;丙吉问道。

&ldo;嗯。&rdo;

&ldo;大声。&rdo;

&ldo;太子殿下的确胜了我……我甘愿受罚。&rdo;

&ldo;好，按照宫里的规矩，带出去打板子吧。&rdo;丙吉木着脸道，&ldo;明日撵出宫去。&rdo;

&ldo;太傅答应我可以提一个要求的。&rdo;刘奭却忽然道。&ldo;不知现在可否兑现？&rdo;

&ldo;殿下请讲。&rdo;

&ldo;请太傅不要惩罚他们了。&rdo;刘奭拱手作了个请求的姿势。

&ldo;殿下可有什么理由？&rdo;

&ldo;此事也我也有份，若要罚就都罚，不罚就都不罚，不应有区别。&rdo;

丙吉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ldo;那依太子说应该怎么办？&rdo;

&ldo;太傅……可否在……文修上罚我们？别的就都免了吧。&rdo;

丙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半晌才皱眉点了点头。杨竺跪下磕了个响头。另几个侍读的小童也纷纷跪下磕头。

甲观中的几个太监都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太子少傅和太子少保的表情却有些将信将疑。

&ldo;我自会向皇上解释此事。&rdo;丙吉对他们道。

后来，刘询果然对丙吉的处置大加赞赏。而此事之后，刘奭虽然也还是那副冷漠而警戒的样子，但是丙吉能感到他的抵触已有了融冰之势。

丙显的建议两度奏效，丙吉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儿子‐‐这些建议虽然与丙吉所秉持的理念相左，但的确都有其独特的角度。然而丙吉细细体会，还是觉得这不是儿子丙显的思量所能达到的。隐约有什么人的影子在里边，是谁呢？丙吉一时没有答案。

第三章故人香

第二年开春之时，丙吉跟皇上告了假，回了一趟鲁地。一来是还乡祭祖，二来是他有个兄长最近在鲁地过世，临终之前托人带话留下一个女儿唤作丙汐的，托付他照顾。

丙吉赶回长安已是两个月之后。长安的公事积了一堆，丙吉便先匆匆把丙夕安置在自己的府上。丙吉的妻子膝下无女，见这个侄女生得眉目清秀乖巧可人，心下甚是欢喜。

谁知不几日，丙吉的妻子就发现这个侄女似有不足之症。丙吉便从宫中请了御医来。这一诊才知道，原来丙吉的兄长在临死之前，是将女儿的性命托给了他。原来丙夕先天患有心疾，常有心血不足，继而四肢冰冷麻痹。御医看过之后，都说此病是富贵病，需日日将养，将来也难嫁与人妇，更难生养子嗣。丙吉想不到如兰信初发般纤纤美好的侄女，竟是这样一个前途，再想到过世的兄长，不禁流下几行老泪。

丙汐微微垂首，眉眼间却似静影沉壁，&ldo;叔父不必难过，我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瞧过无数的大夫。如今连宫里的御医都这么说，心下反倒安了。只是可能要长住叔父这里了。&rdo;

丙吉道，&ldo;你且宽心住在这里，寻大夫的事情还可从长计议。天下的名医这么多，就不信找不到人能治好你的病。&rdo;

说话间丙显来了。先拜过父亲，又见过多年不见的堂妹，待问过丙夕的病情之后，丙显面露同情之色，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未能出口。丙吉看在眼中，便命人将丙汐送回南院歇息，而后问丙显道，&ldo;你可认识什么坊间的名医？&rdo;

&ldo;……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有名的大夫……&rdo;丙显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摇头道。

&ldo;平日里花天酒地，来往的人三教九流，此时却又无人可荐了。&rdo;丙吉大失所望，忍不住斥道。

丙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告辞了。

第二日丙吉去甲观给太子授课，不想刘奭竟问起丙吉请太医入府之事。刘奭原以为丙吉因为返乡奔波而染了病，听说是丙吉的侄女患有疑症，他似想起什么一般，长叹了一声，道，&ldo;若是太傅在，一定有办法……&rdo;说完觉得不妥，忙又改口道，&ldo;我说的是孟太傅……唉……就是姑姑在也一定有办法的。娘说过……姑姑后来也医术了得了……&rdo;

丙吉见刘奭忽然就收起了平日的冷漠，满口都是平民百姓亲人之间的称呼，不禁有些伤感。当初孟珏与云歌还有先帝的旧事他也有些耳闻。以他旁人的眼光，一直不明白以孟珏的睿智决绝，怎么会对一个女子放不下。又听说云歌和许皇后私交甚好竟如亲人。如今听刘奭提到他们还是那么恋恋不舍，心下对刘奭的思念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ldo;太傅不必苦虑，我定会求父皇赐一个好归宿给丙小姐的。&rdo;刘奭拍拍胸膛，完全不似平时那个拒人千里的少年了。

&ldo;臣代侄女丙汐谢过太子殿下。&rdo;丙吉心下感动，想不到丙汐的病竟使刘奭脱去了对他最后一重抵触。

不知是否因为水土忽然的改变，丙夕的病一日一日眼见的重起来，有时竟会嘴唇发紫，半天喘不过气来，吓得侍女们连忙去找丙吉的夫人。几个御医又来过府上几次，施了几次针都是救急不治本的，只开了些补药，言语间竟有要丙吉准备后事的意思。

眼见着这个侄女如花一般的年纪，却一日一日地凋落下去，丙吉暗自又垂过几次泪。他想再让儿子帮忙寻找坊间的名医，无奈丙显有公务出了长安。丙夕的活动越来越少，靠着御医的补药勉强撑着，好容易等了一个多月，听说丙显回来了，丙吉正要派人去寻儿子，丙显却自己来了。

&ldo;听说汐妹的病又重了？&rdo;丙显进门就问道。

&ldo;为父正要找你商量此事。&rdo;

丙显沉吟道，&ldo;此事我可以托托坊间的朋友，或有转机……只是一点……&rdo;

&ldo;什么？&rdo;

&ldo;我会带堂妹出府诊治，请父亲不要干预……&rdo;

丙吉疑惑地看了一眼儿子，思忖道丙显虽然行事浪荡，秉性却还端正，不至于做出什么大逆的事情。

&ldo;就是说，每次诊病，都不要府上的一个丫头跟着，只由儿子接送。&rdo;丙显见父亲沉眸未语，又补充了一句。

&ldo;哼。哪家名医竟如此不避嫌。&rdo;丙吉轻斥道。

&ldo;这个嘛……坊间那些有本事的人都爱标榜清高致远，有些怪癖也是正常。&rdo;丙显打了个哈哈。

&ldo;你堂妹是命苦之人，希望你行事思量周到些，不要让为父失望。&rdo;

&ldo;父亲放心，儿子明白。&rdo;丙显道。

第二日一早，丙显便命人用辎车载着丙汐出了丙吉的府第。当日傍晚时分，辎车又把丙夕送了回来。丙夕回来的时候，在车中昏昏而睡。丙显吩咐伺候丙汐的小丫头葵儿接了几包糙药，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丙吉远远而望，没有走近。

第三日和第四日，丙汐都是清晨随丙显的马车出府，傍晚又乘他的马车而归。丙吉因为答应过儿子，只是私下问了问丫头葵儿丙汐的病可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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