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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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云歌低眉，见那枚小小的银狼面具还坠在阿丽雅的皓腕之间。阿丽雅的心思还没有变过吗？几年没见三哥了，偶有书信来，也多是说爹娘之事，从未提起过他的身边是否有了意中人。他和阿丽雅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往，以三哥那般骄狂的性子又怎会告诉她。

&ldo;我三哥他……你们……&ldo;云歌话一出口，又想起阿丽雅说那情歌还未唱，只得堪堪住了口，一时只觉得自己口拙。

阿丽雅却烈烈道，&ldo;总有一要唱了情歌给他听，不管他是要把我那唱歌的情意摔成七瓣还是八瓣。

云歌一笑‐‐糙原女子的情意真真是如火如炙。三哥阿三哥，看你如何回报。

阿丽雅又道，&ldo;……后来我还曾到汉庭去寻你，却恰逢你们长安城中因为皇帝更迭的事情而大乱……&ldo;

云歌的笑容淡下去，月影也没有遮住了她因为提起往事而蒙了尘的眼睛。

阿丽雅停了口，过了一会儿小声道，&ldo;我知道你的不如意……我也有……这次，我便是偷偷从族中跑出来的……&ldo;

&ldo;为什么……？&ldo;

&ldo;大兄为了部落间的结盟，要将我嫁给令一个部落的王子。&ldo;

&ldo;大兄？&ldo;云歌听阿丽雅的这个称呼有些奇怪，似乎指的不是当年的克尔嗒嗒王子。

&ldo;是我和哥哥同父异母的长兄靡忘。他现如今是我们部落的首领，便是哥哥也要听他的。&ldo;

&ldo;哦……&ldo;云歌愣了愣，又问道，&ldo;嫁给哪个部落的王子？&ldo;

阿丽雅犹豫了一瞬，皱眉道，&ldo;是先零部落的跖勒王子&ldo;

&ldo;先零？&rdo;云歌忽然想起从蜀地北上这一路，各处都在谈说羌族的先零部落与其他部落结盟起事，攻打汉朝边境城池的事。云歌不觉沉落了眸子转向屋中的别处。

&ldo;汉羌已经开战。你可是要将我捉了，送到你们汉人的官府去？&ldo;阿丽雅急急道，却并没有多少真的责问在其中，又置气般道，&ldo;可你要捉我，也没有那么容易。&rdo;

糙原女儿当真是心意率直，云歌不禁莞尔，&ldo;好容易遇到一个故人，我还真舍不得抓你去告官呢。&rdo;

阿丽雅也笑起来，&ldo;&lso;故人＇，我喜欢。我们糙原之人也爱重朋友，遇到了定是要不醉不归的。&rdo;

说起酒，云歌倒想起了自己翻入屋中的目的，遂笑道，&ldo;酒是现成的，就是不知公子是否再肯做东请奴家呢？&rdo;

阿丽雅从怀中摸出银钱搁在灶台上，&ldo;我知道你住在隔壁，也知道你没饮上那蜜糖酒，做这声响就是为了引你来，你来了我才好做东。&rdo;

&ldo;那山猫也是你调教的？&rdo;

&ldo;我自幼便能训练百兽。&rdo;阿丽雅得意道，说罢转身从地上抱起那已开了封的酒坛，又取了耳杯与酒勺，舀取了酒水装满两盅。

&ldo;为了别后重逢。&rdo;云歌双手举起耳杯道。

&ldo;嗯，为了别后重逢。&rdo;阿丽雅也双手举起了耳杯。

第十二章夜夺

蜜糖酒果然甜香绵软，初入口只感到土蜂蜜的木甜，并不觉酒意，待到咽下才觉出劲力颇足。这酒劲又缠上头来，看来那小二说的迎风倒果然不是虚言。云歌和阿丽雅三杯入怀，便依肩软靠在灶台旁，醺醺然沉碎了眼中的秋水，望着窗外的明月不语了。

静了一会儿，阿丽雅的骄矜随了酒意落cháo而去，小声问道，&ldo;你哥哥他……可曾记我于心上……&rdo;

&ldo;你……是怎么知道……&ldo;云歌的酒量稍弱，说话还有些断续，&ldo;……他是我哥哥的……&ldo;

阿丽雅道，&ldo;有心，自然就能知道。你且告诉我，曜……他……&ldo;

阿丽雅的话还未说完，忽听客栈外有杂沓纷乱的马蹄声传来。山城的巷道多为石板铺就，那蹄声在静夜里传得格外远。一时倒听不出蹄声的远近。然而片刻之后，七手八脚的砸门声从前堂传来。二楼的店主终于被惊起，急急赶下楼来。一串模糊不清的问答之后，前堂的门似乎是开了，男子喧嚣的呼咤声涌进酒肆中来。云歌还歪在灶台边混不在意，阿丽雅已经呼地坐直了身子。

&ldo;怎么了？&ldo;

&ldo;不好……是我哥哥的人。&ldo;

&ldo;你哥哥的人……&ldo;

话音未落已有杂乱的脚步声奔着厨房而来，阿丽雅匆匆拉起还有几分醉意的云歌，缩身躲入方才的柴堆中。厨房的门被撞开，火把摇动的亮光充满了房间，几个身着黑衣的羌人冲进来，四处翻弄，连那柴堆也翻了翻。所幸云歌和阿丽雅都身材纤细。两人紧紧缩在柴堆的深处，竟然未被翻弄柴堆的羌人发现。搜寻的羌人匆匆离了厨房，接着便听到店中客房被搅扰的声音次第传来。

&ldo;怎么回事？&ldo;云歌的酒已醒了一半。阿丽雅将手指压在云歌的唇上，朝她摇了摇头。云歌细听去，又听到有足声移至后院，似乎有人在验看院中的马匹。接着后院的低语声嘈嘈切切了很久，方返回前堂而去。

前堂的声音此时已乱做一团。

&ldo;羌爷，您说的羌族姑娘，我们当真没见到啊。&ldo;是小二的求告声。

&ldo;越泽师傅，我们的人一路追随公主，分明见她在这店中饮酒……&ldo;

&ldo;店中各处都查过了？&ldo;

&ldo;查了楼下，楼上的客房没有全查，我们怕……怕惊动了汉朝官府的人……不过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外边，没见公主离开，一定是藏在这店中……&ldo;

&ldo;公主？……羌爷，南合锦店小，哪里敢藏什么公主……&ldo;

前堂此时传来后院之人返回的声音，安静了一阵子，细听又有低语声。阿丽雅将耳朵贴在厨房的门上，似乎在极力辨析着那低语的内容。

忽有孩童的啼哭声从前堂传来。

一直未曾发声的那个氐人女店主忽然哀戚戚地哭喊起来，&ldo;……把绒娃还给我，把绒娃还给我……羌爷，羌爷……我们没藏什么公主啊……&rdo;

&ldo;你哥哥的人怎可以孩子相要挟？&rdo;云歌辨声鉴语大致判断出前堂的情势，不由气呼呼地低声对阿丽雅道。

&ldo;越泽是我和哥哥的武学师傅，也是哥哥近身侍卫，平日在族中也是德高望众的长者。并不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做一定不是因为我。&rdo;阿丽雅断然道，却也颦起一双浓眉思索起来。

云歌想了想，又道，&ldo;他的人在后院呆了这么久，定是认出了你的马。&rdo;

&ldo;我每到一地便会换一匹马，一路十分小心……&rdo;阿丽雅蹙起的眉头微微展了一下，缓缓道，&ldo;越泽这么做应该是因为疑心那几个走锦帛的蜀商……&rdo;

&ldo;什么蜀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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