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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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这一日赵老将军又送了吕军医来虞园给云歌诊病。吕大夫探验了云歌的外伤，嘱咐了丙汐和葵儿如何料理伤口，又开了几副汤药便匆匆离去。闻听是赵将军营中的军士长途劳顿，染了时疫，故而军中医事繁忙。吕大夫以后每过几日会来瞧一次。

卯时和酉时是吃汤药的时间。丙汐会亲自端来煎好的两盅药，让云歌服下。云歌本就对医药有过不浅的研究，尝得出一剂是化内伤淤血的，以白芨艾叶田七为主，又以当归为药引。另一剂则是清肺安神的，以天门冬和麦门冬为主佐以酸枣仁和五味子。这些都是中药里最惯常的方子，对症但却并不神效。云歌并没有说，只乖乖吃了。

说也奇怪，这两剂平常的汤药竟对她十分有效。只过了三日，她便感到体内有无数的小芽在破土，她知道那是肝脾生血再造的迹象。云歌再吃这汤药时便留了心，果然尝出几味陌生的药糙，隐在那主药的气味之下。看来这吕大夫绝非庸医，倒是自己浅陋了。

而云歌的肺胸之疾是旧伤，去得就慢些。她对这次肺胸旧疾的复发也甚是奇怪。细细想来，始自那日龙支城城门开启之时。也许她本以为那时开启的是再见刘弗陵的阴阳之门，先是大喜后又大失所望所至吧。云歌隐隐忆起那日涌出龙支城门的汉军骑兵中，还有一个似曾熟悉的锦衣男子。然而忆到此处，云歌又觉得胸闷起来。她知道自己需要心境平和，便不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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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金蝉

今日生病在家，多码了几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劳碌的命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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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云歌在帐中休息。葵儿在帐外摇扇，摇着摇着没了动静。云歌知她定是打盹寐着了，便闭目静静忍着初夏的暑热。忽然脸上微风游丝般浮动了一瞬，再睁眼时，却见霍曜立于帐前，正冷着一张脸瞧她。

云歌想起那日在龙支城下还曾被他嘲笑武功，心下也有些气，便也冷着脸瞧他。兄妹二人便如儿时一般，隔着云帐在午后的寂静中较量着&ldo;瞪视&ldo;功。

葵儿一个栽头，蓦然醒来却见一个男子立于帐前，惊得大叫起来。

云歌忙道，&ldo;葵儿莫怕，我哥哥自小就不会叩门……也就是住毡帐的丽史姐姐能够忍受。&ldo;

霍曜想想羌人的毡帐只有软帐帘，的确无门可敲，不禁也轻笑了一下。葵儿捂着胸口缓过神来，向霍曜道了个安，出门而去。

&ldo;丽史姐姐和竹姐姐也在龙支城内吗？&ldo;云歌问道。

&ldo;你以为她们像你，哪里热闹便往哪里凑吗？&ldo;霍曜一边讥讽道，一边在云歌的榻前坐下来，&ldo;爹爹送了二哥来，带她们出关了。&ldo;

云歌睁大眼睛，出了一会儿神‐‐多少年没有见过二哥了。

霍曜忽然轻轻道，&ldo;哥哥谢谢你。&ldo;

云歌将头转向三哥，见他眉宇间虽有些不自在，却是字字披肝沥胆的样子。云歌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三哥这样对自己说话，受宠若惊之下只是愣愣地&ldo;哦&ldo;了一声。

谁知霍曜又皱眉道，&ldo;只是你这个计策实在太蠢。我当然会及时赶来救你们的。

&ldo;及时？合穹或许迟些，可那新人交拜却是在日出之时。如此岂不是有损丽史姐姐的清名。&ldo;云歌愤愤道，说完了又发现自己说得太直白，一下子红了脸。

霍曜沉眉，脸上露出必杀的沉冷之色，&ldo;杨玉……&ldo;

&ldo;其实杨玉本打算放过我的，只是他那个大妃婢桑……&ldo;云歌想起几日前在塞章营地上的情景，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ldo;我正要问你此事。即使被先零人发觉，你也可推说自己从命而已，怎么弄得被他们识破身份，拉到阵前叫阵祭旗呢？&ldo;

这的确也是云歌始料未及的。那夜临近子时，两个侍女带了丽史的绣品去见大妃。她们离帐后，云歌便将自己偷龙转凤的计策告诉了丽史和阿竹，随后又笑着对丽史道，&ldo;这花冠既有珠帘为掩，正方便金蝉脱壳呢，姐姐，就将你的嫁衣先借我穿穿吧。&ldo;

丽史沉默地摇了摇头。

阿竹道，&ldo;小姐就是想要公主金蝉脱壳，也该是我和公主易装。&ldo;

&ldo;竹姐姐难道认为我的武功在你之上，遇到险情可以保护得了公主吗？&ldo;云歌笑着反问道。

丽史拉着云歌的手断然道，&ldo;好妹妹，以你的危险换我脱险，我不许，你哥哥也绝不会同意。&ldo;

听丽史这样叫自己，云歌忽然想起了许平君，她恍惚了片刻，忽而转头向阿竹道，&ldo;竹姐姐，以你的估计，哥哥多久能赶过来。&ldo;

&ldo;三少爷想必已从凌滩脱身赶来，最快能在巳时赶到。&ldo;

&ldo;那时婚宴已经开始。以三哥的个性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公主。而杨玉必视之为奇耻大辱，会倾全部兵力相阻止。三哥的武功再高，这么做也是险中求胜之举……&ldo;云歌虽这么说，心中却道从别人的大婚上抢走新娘倒还真是三哥的风格，然而她又继续道，&ldo;而我既扮作＇侍女＇，便可推说你们丢卒保车。以杨玉大豪之尊，应该不会为难一个侍女。更何况他以为我是尤非……呃，就是公主父王送过来的人，总要留三分颜面。大不了关几日，就会放松警惕。那时三哥定已赶到，救我出去应是易如反掌。&ldo;

阿竹似有些犹豫。丽史却仍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云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ldo;丽史姐姐刚才跟杨玉说这次先零起事是为人利用，是什么意思？&ldo;

丽史沉眸叹道，&ldo;义渠安国斩杀先零首领的事情，有其他部落从中作梗，造成了误会，然而我父王和杨玉如今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开弓没有没有回头箭，只怕要死更多的人，羌人，汉人……&ldo;丽史的声音低下去。

&ldo;丽史姐姐，如今只有你先逃出这里，才有机会向你父王和其他的人证明这些，才或许有机会止住这场战争。&ldo;

丽史看着云歌没有说话，眸中原本笃定的神色渐渐有些松动。

云歌又道，&ldo;逃出这营地，未必就比留在这里安全。现在外边危机四伏，汉军，羌军，流寇，灾民……&ldo;云歌的话还未说完，帐外的释比的吟唱声忽然弱下去，只留下羊皮鼓的拍击声，想是那释比快要进帐而来。

&ldo;没有时间了。竹姐姐，你去守住帐口，若是外边的人要进来你就说公主还在更衣。&ldo;云歌一边说一边自顾将那日在古拉镇换得的绿色毡衣脱下来。丽史默默看着，终于也将手伸向襟前的衣扣。

一袭红衣，云花簪鬓，绕额处的一瀑珠帘倾泻而下，将一张皎皎玉颜隐藏其后。一向好动的云歌似被身上隆重的嫁衣所感染，不禁正襟端坐在榻边。一双芊芊玉手拨开那帘火红的珠帘，云歌看到一身翠衣的丽史正瞧着她，琥珀色的眸中带着点点泪光。两人相视而笑，心下同生一份肝胆相照的金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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