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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便是一排黄色的卤蛋……不是,是高僧们锃光瓦亮、散发普世智慧的脑袋。
苗从殊不认识这群高僧,听旁边修士议论才知高僧们是禅宗,来自西天佛心寺。
他们不拘修行,主修心、以顿悟入道成佛,修行方式千奇百怪,令人咋舌。
苗从殊心想佛修不外乎入定论道参禅,能有多奇怪?
这时,最左边一名高僧忽然回头,冲着苗从殊合掌微笑,传音入密:“苗老爷,您还没给工钱。”
“噗!”
全家福?!他真的是个和尚!!
修真界怎么会有那么不务正业的和尚?!
苗从殊回想灵墟幻境里,又是最佳小厮、又是寺庙门口兜售开光宝器的全家福,瞬间肯定禅宗千奇百怪的修行方式,果然名不虚传。
“我说过,我们有缘还会再见。”全家福、不,应该是乃刹僧人。他微笑着说:“苗施主颇具慧根,与佛、与贫僧皆有缘。贫僧等你许久,佛法咯——!”
话说一半,乃刹僧人像是被掐住喉咙般长‘咯’一声,脖子快速扭回去并且因为力气太大,隔老远还能听到脊椎错位的声响。
苗从殊眼角余光瞥见黑金色的宽大衣摆垂落身旁,抬头便见到突然盛装出现的郁浮黎,立时愣住。他从未见过盛装的郁浮黎,却比他想象中更令人移不开目光。
长发以金冠束之,笔直披在背后,黑色滚金边长袍一尘不染,精致华贵。他坐下来,十指交叠横在腹部,狭长的眼乜过来,勾起嘴角问:“我好看吗?”
如仙亦狂,非尘土间人。
苗从殊予以肯定回答,然后问:“你中途离开还说有事就是去束发换衣服?”老郁何时在乎过外表着装?披头散发加一件宽大外衫他就能穿千万年不换造型。
郁浮黎:“你平日不修边幅,便只好我来替你长脸。”
这就是贼喊捉贼最佳例子。苗从殊面无表情的想着,然后回以‘是是、您可太给我长脸’来敷衍郁浮黎。
郁浮黎心想他是不是太纵容苗从殊,以至于他连敷衍都显得格外敷衍。
苗从殊发现自郁浮黎出现后,便有无数视线若有似无的探询过来,女修居多、可怕的是还有打扮妖冶如女人的男修。
挠了挠耳垂,苗从殊自芥子里拿出两个易容面具,一面自己戴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给郁浮黎戴上另一面。
郁浮黎笑得停不下来。
苗从殊:笑什么笑?!招蜂引蝶!
此时,太玄宗宗主以及宗门长老都入席,站在高位长篇大论,从修真界的和平谈到灵气复苏之后的走向,总之立意很高听不懂,点头微笑表示赞同就可以。
然后就是徐负雪出来说几句,引来修真界众人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称赞。
苗从殊随人潮鼓掌,然后快乐的吃东西,直到他发现整个大殿在瞬间安静下来,上面传来太玄宗宗主的话:“我儿愿三书六礼、天地为媒,求为道侣。”
徐负雪要和别人结为道侣?温锦程不是死了吗?这么快又有心上人了?
大概是喜事丧办。
苗从殊如是想着,然后听到徐负雪说:“我所求之人,苗从殊。他是与我共过患难的最重要的人,不是养父、是喜欢的人。他是我的命定情缘、命定道侣。”
说话间,他看向苗从殊的位置,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先是愣了下,随后笑起来,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眨眼间,徐负雪来到苗从殊的桌前,蹲下来看他,像从前在凡间那样信赖依靠的模样。
他说:“阿殊,我想求你为道侣。”
苗从殊:“你认错人了。”
徐负雪:“我不会认错。”他黯下眸光,缓缓说道:“你以前在凡间便常变成其他人出去玩,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混在人群里,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我只是不敢认,怕你跑了。”
苗从殊是以相近的年岁陪着徐负雪长大,但大多数时候他耐不住性子便会戴上易容面具流连瓦肆花船等各种场所。
当然只是吃喝玩乐,不搞乱七八糟的关系。
好几次以易容后的模样和徐负雪说话,本以为他没发现,原来早就知道。
苗从殊盯着徐负雪半晌,发现他是认真的没开玩笑,于是洗净双手、擦擦嘴角说:“好,我是苗从殊。”接着指身旁的郁浮黎:“他是你养父、我的道侣,你愿意便喊,不愿意也随便。”
徐负雪没去看郁浮黎,只冲苗从殊说:“你当初去凡间、留在我身边,不就因为我是你的命定情缘?”
他知道?苗从殊嘴唇动了动,很想告诉他别多想,他命定情缘海了去。
但郁浮黎在身旁,于是他淡定的否认:“不是,我们只是简单的父子关系。虽然你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但我父爱如山不怪你。”
徐负雪:“……”
他还想再说什么,灯栖枝却以洞庭龙君的身份出现,身后跟着五百妖族部下,陆续抬进上百担红绸木箱。木箱里存放无数奇珍异宝,齐刷刷占满了整个正殿中间空出的地盘。
殿内哗然,洞庭龙君出手如此阔绰,必定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贺礼,肯定还为其他而来。
众人好奇,争先恐后地翘首观望。
武要离用手掌盖住脸,不忍心继续看接下来的发展。
灯栖枝越过人群,步步靠近,停在徐负雪身旁,看向苗从殊:“苗殊,我想求你为我的道侣,再续两百年前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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