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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适合我。”元景石转头对梅子规说,“你很厉害。”
梅子规以专业而客气的语气答:“大君过奖了,这只是我勉力而为的一次剪发。我很高兴您对发型感到满意。”
听了这话,元景石微微一哂,说:“真不知什么时候,你才肯唤我的名字。”
梅子规默默转头看向朝阳,片刻不语。
元景石却没有沉湎在对镜的自恋里,只握住梅子规的手,回阳台上坐下,看着那儿放着的烟灰缸。
烟灰缸里还躺着昨夜摁灭的半支烟。
“你看,到底是戒烟容易,戒色难。”元景石指着烟说道。
梅子规把手从他掌中抽回,没有回答。
元景石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福利院去吗?”
“我不知道。”梅子规回答。
元景石托着腮,看着他的脸,好似在看半支烟重新燃起,问:“那你会想听吗?”
或许,在某一秒钟,元景石猜测,梅子规会如从前那样冰冷地回答“我对雇主的私生活并无关心”。
但这一刻,或许是早晨的太阳太温暖,又或许是元景石的新造型太惊艳……
梅子规好像一块硬性海绵,原本是石板似的粗糙坚硬,却因泡了水,变得不可思议地柔软:“如果您愿意说的话。”语气很柔和,像早晨的风。
第25章元大君的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俗套的故事,甚至不值得梅子规一听。
梅子规早就听过无数遍那样的事情,却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元景石身上,梅子规颇具耐心地坐在吹满晨风的阳台,思绪随着元景石的讲述而飘荡。
元景石说:“在我幼年的记忆里,一切都是不饱足的,因为我是一个在破旧福利院长大的儿童。”
“这很不常见。”梅子规接口道,“一般健康男童在很小的时候便会被领养走。”
元景石点点头,眼神中透露着深思,说道:“是的,我也曾期待有人能将我带走,给我一个温暖的家。但命运似乎对我格外残酷,我总是被挑剩下,留在福利院,度过了孤独而艰难的童年。”
梅子规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元景石话语中的苦涩和无奈。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元氏老大君有意而为之。”元景石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既不愿意让我认祖归宗,却也不肯让我认别人做亲人。”
梅子规淡淡说:“这倒是符合他的作风。”
“哦?”听了这个评价,元景石反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没见过。”梅子规淡淡道,“我只是见过很多他这类型的人罢了。”
元景石望着梅子规:“你见过很多他这类型的人?他们是怎样的人?”
梅子规将手搭在阳台的扶栏上,凝视着远方:“他们是那些权力欲望强烈,善于操控他人,将亲情和情感视为工具的人。他们渴望掌握一切,控制一切,不愿意失去对他人的掌控权,并擅长于用亲情包装自己的控制欲。”
元景石闻言一笑,道:“相当精准。”只是他这一笑中既有潇洒,也有无奈,“他把还在襁褓中的我送走,说是想让我母亲清醒过来,但谁都知道,这一句‘女儿,我是为你好’,其实更多是为了满足他身为大家长的控制欲。”
梅子规似乎已经大约能推断出前尘往事,却只是试探性地说道:“老大君作出这么决断的手段来拆散你母亲和叶轩,这么说来,叶轩在老大君眼里肯定是有很大的错处。”
“是有很大的错处。”元景石说,“叶轩是一个穷小子,少年时便在金银岛的赌场混迹,意外赢得第一桶金。他拿这份钱去攀龙附凤,先是成了几位富小姐的‘蓝颜知己’。又通过千金小姐的圈子,认得了我的母亲,也成了我母亲的‘蓝颜知己’。”
梅子规沉吟道:“他在诸多千金小姐之中选择了你的母亲做上岸的码头。”
“是的,这不难想象。”元景石吐出一口浊气,“如你所见,我的母亲是一个单纯善良又美丽温柔的女人。而且,她还是元氏大君的独女。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梅子规静静地聆听着元景石的述说,面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他忽视了一个因素,元氏千金虽然单纯,但元氏老大君可不简单。”
“当然,但老大君察觉到叶轩的企图之后,也没有多加阻挠,他认为母亲在成长路上需要一点儿挫败教育。”元景石嘴角微微勾起,溢出一丝冷意,“直到母亲跟叶轩成功私奔到金银岛,老大君才认识到事态已经超出控制了。”
梅子规默默看着元景石,等元景石把这个故事说完。
元景石轻声说:“就这样,母亲和叶轩私奔到金银岛,而老大君却没有加以任何干预。他任由这对小情侣过潦倒的生活,并不接济,也没有提出要把母亲接走。”
梅子规缓缓说道:“老大君是想让叶轩知难而退。也想让女儿知道世道坎坷,早日认清事实。”
“很遗憾,他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元景石淡声说,“叶轩不会知难而退,他知道母亲是老大君的独女,是老大君心爱的亡妻留给他的唯一,仅此一颗的掌上明珠,即便嘴上说得再冷酷,肯定是不会舍弃的。虽然如此,叶轩还是做了两手准备,他一边和母亲像夫妻一样生活,一边依然当着金银岛富家千金的蓝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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