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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拂晓说:“我相信她是自杀的。”
“你觉得有人逼她自杀?”
“我觉得没有用,我要找到证据。”
“你相信自己能找得到?”
周拂晓调整了个坐姿,他坐在皮椅里的样子像是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我不来,就肯定找不到。我来了,起码还有一点可能。”
他本来是倚靠在皮椅椅背上的,调整姿势后他微微往前俯身,两只手肘撑在大腿上,这样他和聂韬成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他说话不需要太大声,聂韬成就能听得清楚:“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在你们学校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突然就有人给了我一盒骨灰,然后指着那盒灰告诉我,这就是你妹妹了。”
“总教官,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你过着好好的日子,上班,赚钱,吃饭,交朋友,打游戏……突然有个人出现塞给你一个盒子,里面一把灰,跟你说,这是你的妹妹。你有妹妹吗?”
“如果你没有亲人,那当我没说过这个话。”他惋惜地说。
聂韬成知道他生气了:“我可没有人身攻击过你,这么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窗户纸都捅破了,周拂晓没有必要装客气:“你让全员背学生守则不过分吗?”
噢,那确实是值得生气。
聂韬成觉得他很可爱:“我就是单纯地好奇,你会怎么应付这种被大家讨厌的情况。”现在他知道了,他外套上都还是西红柿的味道:“看来我自食其果了。”
周拂晓甚至都惊讶他还知道“自食其果”这个成语。
“我们现在来梳理一下情况,”聂韬成重新站起来,手里还夹着那只烟,他把那只烟放在指节间来回转动:“你来学校调查你妹妹的死,我也被你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又现成犯了个错误送到我手上来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周拂晓摊开两只手,示意他悉听尊便。
“我可以开除你。为了整个学校,还有包括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你故意攻击教官,把剩菜倒在我头上,我可以说你精神有问题,建议你父母把你领回家去精神病院。学费嘛可能要退一点,但是为了学校的未来,退这点学费是不足为道的,你说,这样怎么样?”聂韬成说。
周拂晓答:“你不会这么干。”
“嗯哼?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知道在你头上倒剩菜可以被开除离开,你信不信从明天开始,你人都别想踏进食堂,两百多号学生会排队等着为你洗头的。他们巴不得被开除。”
聂韬成赞同:“你说得很对,是这个道理。”
周拂晓也站起来:“你最好也谨慎对我用刑。因为我就是来收集罪证的,说不好我会用什么你想不到的方法记录下罪证,然后交给警察。”
“又或者,”聂韬成说:“我可以像处理周晚照一样,处理你。”
“你想杀了我?”
“她不是自杀的吗?”
周拂晓也不怕:“你不会让我死。”
聂韬成问:“为什么?”
“我死了,你会真的惹上麻烦。晚照死了,你们可以跟警察说是自杀,但是我再死了,就太蹊跷了。一对亲兄妹,先后进来学校,先后死在学校。事情闹出去,不要说你,到时候所有校领导都会被查的。你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对你,对学校来说都不值得。”周拂晓很肯定。
聂韬成没有马上接话,他终于把那只烟塞进了嘴里,顺便抽了一把烟盒递到周拂晓跟前:“要吗?”见周拂晓没有动静,只好收回烟盒自己点了烟。
过了一会儿,他在缭绕的雾气里发出一声笑:“现在的人啊,真是不得了了。所以我就说应该把招生办那几个废物开了,换专业的进来。啧啧,不听劝。现在好了。”
周拂晓手心里其实也捏着一把汗。但他不动,聂韬成看不出来。
“看来我确实就剩下罚你这条路可以走了。”聂韬成看着他。
周拂晓甚至主动给他建议:“我个人觉得劳动处罚会更好,扫厕所洗衣服都可以,你还能上升到教育意义层面。当然如果你要关我禁闭也行,但我可能就只能在里面睡觉了。”
“教育意义”四个字出现在聂韬成脑袋里,像个笑话。
聂韬成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出来:“对了,那个送医务室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的脸从烟雾中出现,带着恶意的表情:“抱歉,还没把你们的名字都记下来。还有刚刚在食堂跟你走得很近的那两个学生。捎带上他们俩吧?”
周拂晓皱眉:“他们俩什么都没做。”
“你当然说他们俩什么都没做。”聂韬成莞尔:“但是从我的角度,有可能是他们俩怂恿你来扣我盘子的,甚至有可能他们俩才是出主意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来分散我注意力的工具,包括那个被打的学生,你们四个可以是串通好的……”
周拂晓现在就想把烟灰缸扣他脑袋上:“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吗?我觉得我的怀疑很合理啊,我至少可以把你的三个好朋友带到禁闭室,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嗯?这不过分吧?只是问话嘛,又不是处罚对吧?”
“你觉得用他们三个可以威胁我?”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你们既然是清白的,也不怕问一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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