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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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谢朓生于高门世族，本身又是人中龙凤，放眼整个天下，谁人不卖他们谢家三分情面。不料今天一再受挫，虽然于情于理这也没有什么，可是既然答应了谢芳菲，先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怎肯轻易罢休？思忖半晌，对鸨母说：&ldo;你去拿笔墨纸砚过来。&rdo;对着素白的宣纸，凝神半刻，一挥而就。对折好后对鸨母说：&ldo;你将这个交给明月心小姐，就说谢朓新作了一首诗，还请姑娘笑纳。暂且看她怎么说。&rdo;鸨母只好答应着去了。

谢芳菲好奇地问：&ldo;公子，你到底写了什么？&rdo;谢朓笑而不答，只说：&ldo;你等着就是了，今天一定要让你见到明月心。&rdo;

不一会儿，鸨母笑嘻嘻地走出来说：&ldo;姑娘看了谢公子写的东西，让老身来领公子进去。&rdo;领着二人来到三楼的一间精致的雅厅外。谢芳菲不由得喜出望外，挑了谢朓一眼，没想到他还真有办法，跟在他身后兴冲冲地进去了。谢朓虽没说话，眉眼间甚是得意。

推门进去，里面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云母屏风，烛影深深，窗前种着一大盆的鲜花，五颜六色，含苞待放，墙挂着几幅名家的山水字画，千金难求，意境深远。一桌一椅，古玩陶瓷，随处摆放着时下新奇的玩意儿，整个房间布置素雅宁静，和窗外灯火阑珊的秦淮河相映成趣，显示主人的品位不同凡响。

谢芳菲还在细细打量屋里的陈设，看见坐在桌旁的萧衍首先站起来笑说：&ldo;谢公子果然是出口成诗，才高八斗。当年子建七步成诗，也不外乎如此，实在佩服，佩服。在下甘拜下风。&rdo;

谢朓回礼笑说：&ldo;不敢不敢，萧大人过奖了。雕虫小技罢了。&rdo;

谢芳菲见桌子上放着刚才谢朓写的诗，笑说：&ldo;我倒想看一看谢公子究竟写得怎样的好诗。&rdo;凑首往上看去，见写的是：春花竞玉颜，俱折复俱攀。细腰宜窄衣，长钗巧挟鬟。洛桥初度烛，青门欲上关。中人应有望，上客莫前还。充其量不过一首写得较为高明些的宫体艳情诗。只是须臾立成，仍令他人望尘莫及。

谢朓暗中瞪谢芳菲一眼，责备她有失规矩，笑着对众人介绍：&ldo;这位是谢某的朋友，芳菲公子。&rdo;谢芳菲暗中十分好笑，今天倒是成了公子哥们儿了，连忙上前打招呼，应对得体。一眼就看见端坐于主位上的明月心，心中只能不断感叹：尤物啊，绝代尤物，不愧是天下第一名ji，世间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尤物，简直是妖孽再生，那其他的女人还要不要活了。难怪无数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一掷千金，在所不惜。

明月心伸手拂了一下耳旁被风吹散的头发，神态慵懒，微启朱唇笑说：&ldo;芳菲公子果然有趣得紧。&rdo;谢芳菲只觉得她这个寻常的动作风情万种，勾魂摄魄；尤其她笑的时候，眯着眼睛犹如初生的婴孩天真可爱，毫无心机，成熟和天真，绝对的矛盾，在她身上却是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便是如此。谢芳菲只能说，这才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绝代美女啊，怪不得有人说&ldo;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rdo;。

待谢芳菲津津有味地回过神，转头看到坐在萧衍身边的人时，不由得&ldo;咦&rdo;的一声失声喊出来，大为吃惊。

第七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

竟然是当日在店铺里阻止秋开雨滥杀无辜的&ldo;天乙老道&rdo;的高徒容情，不知他为何竟会跟着萧衍。谢芳菲在萧衍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却从未见过他。自觉失态，见众人眼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尴尬一笑，此事说来话长，索性什么都不说，也懒得解释，耸耸肩在谢朓旁边坐下。

明月心笑问：&ldo;芳菲公子，你和容公子似乎是故人呢。&rdo;转头问容情，&ldo;容公子，你说呢？&rdo;容情没什么表情地否认：&ldo;明月小姐，在下从未见过芳菲公子。&rdo;明月心轻蹙娥眉，说：&ldo;哦？那芳菲公子刚才见了容公子为何大吃一惊？我十分好奇呢。&rdo;谢芳菲一时间无言以对，见谢朓也在怀疑地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ldo;这容公子眉眼间倒像足了在下的一位故人，因此心生感慨。&rdo;心中暗叹，老套啊老套，说谎也没有扯一个像样点的说，鬼才会相信。

萧衍哈哈一笑，说：&ldo;哦？这么巧合？世间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说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rdo;一语带过，&ldo;来来来，芳菲公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天乙道长的得意传人容情容公子，武功高强，侠义心肠，名满天下。&rdo;

容情忙谦让：&ldo;萧大人言重了，实在不敢当。在下只不过略懂皮毛，哪称得上武功高强！&rdo;不骄不躁，仍旧一派从容潇洒。谢芳菲心中暗叹：果然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不怀好意地想，武功高强，为人正直，长得又是这么的俊俏，不知道有没有欠下些什么风流孽债，不然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相貌。

明月心在一边抿嘴笑说：&ldo;哦？那芳菲公子的这位故人是否也像容公子这般卓尔不凡呢？&rdo;这话说得颇为暧昧，引人遐想，名ji本色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其他人听得这话都不由得会心一笑，容情听了，微微有些尴尬。

谢芳菲心里有些讨厌明月心自以为是的俏皮话，当即沉下眼，冷冷说：&ldo;可惜在下的这位故人早已在战乱里去世了。&rdo;乱世里，多的是生离死别，阴阳两隔。明月心一脸不安地看着谢芳菲，低声道歉：&ldo;对不起，芳菲公子，惹起你的伤心事了。&rdo;

谢芳菲朝她勉强一笑，感叹说：&ldo;谁叫他生在乱世里，也只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明月姑娘不用介怀。&rdo;谢朓在旁边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低声说：&ldo;不用难过了。&rdo;谢芳菲无法，只好继续假装，将错就错，露出哀思。

萧衍笑着转开话题：&ldo;说起来，容情向来不涉足这类的风月场所。这次若不是因为在下，他也不会跟着来。明月姑娘，你今晚可要好好招待容公子啊。&rdo;

明月心眼波流转，刹那间艳若桃李，轻笑：&ldo;那自然，来者是客，明月岂敢怠慢。不如今晚就由我弹奏一曲，以助酒兴如何？&rdo;

众人听得精神一振，拍手叫好。萧衍有些激动地说：&ldo;好极。明月姑娘的琴艺恐怕天下都难有出其右者。姑娘今日肯亲奏一曲，实乃意外之喜，萧某今日耳福不浅，必定洗耳恭听。&rdo;

连谢朓也笑着说：&ldo;自从半年前得闻明月姑娘的仙曲，至今犹余音绕梁，不绝于耳。没想到今日还有此机缘，实是喜出望外。&rdo;

谢芳菲见众人如此推崇明月心，不由得坐直身体，正色想：当真这么厉害？那还真的没有白跑一趟。

明月心一笑，宛如百花齐放，不可逼视。命人取过琴来，通体雪白，冰肌玉骨，没有一点杂色。萧衍说：&ldo;明月姑娘的这把玉琴萧某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rdo;

明月心转头对谢朓说：&ldo;谢公子，听闻府上珍藏有古琴&lso;焦尾&rso;，不知明月心可有这个福气一睹真颜？&rdo;

谢朓歉声说：&ldo;不错，谢府确实珍藏有&lso;焦尾&rso;，不过却没有藏于在下的府邸，有心亦无力，恐怕要叫姑娘失望了。&rdo;

明月心满脸失望地说：&ldo;那真是不巧。&rdo;

谢芳菲再白痴也听过&ldo;焦尾&rdo;的大名，十分吃惊，连忙低声问：&ldo;你们家真的藏有&lso;焦尾&rso;？&rdo;啧啧称奇。&ldo;焦尾&rdo;乃东汉著名文学家、音乐家蔡邕亲手制作的一张名琴。据说蔡邕在&ldo;亡命江海、远迹吴会&rdo;时，曾于烈火中抢救出一段尚未烧完、声音异常的梧桐木。他依据木头的长短、形状，制成一把七弦琴，果然声音不凡，世所罕见。&ldo;焦尾&rdo;以它悦耳的音色和特有的制法名闻天下，为古琴中的珍品，万金难求。谢朓只是一味地笑而不答。

像谢家这么一个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藏有一些稀世奇珍也不足为奇。&ldo;焦尾&rdo;这样的绝世珍品自然是由谢家的族长收藏着，所以明月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焚香净手后开始弹奏。开始时宛如空山清风，枝动叶摇；然后突然闻得泉水叮咚之音，清脆悦耳；转到中间，百花齐放，百鸟争鸣，心神为之飞扬；最后犹如有凤来仪，百鸟朝凤，像是翱翔于碧海晴空之上，一洗尘俗之气。

像谢芳菲这样一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也觉得明月心弹得可以和&ldo;梁祝&rdo;媲美了，她生平对古典音乐的最高欣赏水平也就是&ldo;梁祝&rdo;。听完后感觉如六月天饮冰水，通体舒畅，心情甚好。

一曲弹完，萧衍感叹：&ldo;明月姑娘对音律的掌握可谓尽善尽美，很难挑出瑕疵。萧某自己对音律一向颇为自负，今日一见，甘拜下风。&rdo;萧衍精通音律，填词作曲，一向引为傲事，亦是此中高手，却对明月心如此佩服，可见此曲确实不凡。明月心的琴艺不说空前绝后，至少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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