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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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容情深深地看了谢芳菲一眼，没有做声。自从上次谢芳菲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王如韫的名字，避之不及，唯恐谢芳菲有所误会，再次以同样的借口将他推开。谢芳菲大概也猜到一点，故意装作不知道，只是说：&ldo;容情，你还不快去。如韫说不定有什么麻烦呢，你怎么还愣在这里呢！&rdo;

那丫头在一边说：&ldo;小姐就在后苑的杏林子边上，说容公子一定要去。又让容公子自己去找她就行了。&rdo;谢芳菲瞪着无动于衷的容情，眼睛里有点火。容情好半晌才说：&ldo;你先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我随后就过去找她。&rdo;那丫头大松了一口气，往前边去了。

容情却拉住谢芳菲的手径直往前面走去。谢芳菲奇怪地问：&ldo;你不是要去见如韫吗？现在又要去哪里？&rdo;容情回答：&ldo;正是要去见王如韫。&rdo;谢芳菲停下来，蹙眉说：&ldo;你拉着我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去？&rdo;

容情也停下来，看着她，然后说：&ldo;没有什么，你也一块去。大家都将话说清楚，听清楚，免得有什么误会。&rdo;谢芳菲使力挣开，然后坚决地说：&ldo;我不会去的，如韫纵然有什么话要和你说，那也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情。&rdo;容情点头说：&ldo;好，你不去的话，我们就走吧。&rdo;

谢芳菲瞪着容情，紧抿着唇，不说一句话。王如韫今天会如此失常，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多少也猜得到一点，总不能白白地让她失望，她已经够可怜的了。然后妥协说：&ldo;容情，那你想怎么样？&rdo;容情坦然说：&ldo;一起去，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面说清楚。你不要再以此为借口，我要让你彻底地死心。&rdo;谢芳菲苦笑，这就是自作自受，容情上次一定伤透心了，才会患得患失，变成现在这样。故意对着容情笑一笑说：&ldo;你自己去吧，我绝对不会有什么误会的。&rdo;容情拉着谢芳菲就要往回走。

谢芳菲叹气，头皮发麻地说：&ldo;停！我去还不行吗？&rdo;果然乖乖地跟着容情去后苑。前面就是杏林，谢芳菲四处看了看，然后说：&ldo;容情，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你自己去找她吧。你再逼我，你……你怎么也这样呢！&rdo;容情终究不是秋开雨，看着她无奈地说：&ldo;好，你就在这里。我去请王小姐过来说话。&rdo;

谢芳菲躲在一边远远地看见王如韫真的和容情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面的假山洞里面藏起来。容情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当着王如韫的面将自己揪出来吧。

容情当然知道谢芳菲躲在那里，没有坚持。看了假山堆一眼，对王如韫温文但是客气地说：&ldo;王小姐找容情来，有什么事吗？&rdo;王如韫神情平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ldo;如韫今天进了这座皇宫，才知道它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本来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忍受得了，可是，可是如韫终究不甘心。那么多人死在这里，我为什么也要死在这里！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我不想从此就死在这个地方。容情，你能理解吗？&rdo;

容情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仍然点头。王如韫继续说：&ldo;芳菲曾经说过，不管怎么样，该争取的东西总是要尽力去争取。这样，失败了，才不会后悔。所以，我不甘心就这样被关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囚牢里。&rdo;容情点头表示赞同。

王如韫见容情点头，微笑起来，然后说：&ldo;容情，反正到今天这种地步了，什么身份呀矜持呀都没有用了。我已经想通了，我跟你说心里话，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rdo;

谢芳菲虽然没有刻意偷听他们两个的谈话，无意中还是听到了王如韫的话。虽然早就猜到一些眉目，心里还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韫实在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在这样一个时代，敢不顾一切，绝望似的说出这样的话，不得不让人佩服。谢芳菲忽然有些痛恨起自己来。

容情只觉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唯有沉默。王如韫双眼坚定地说：&ldo;容情，如果你也喜欢我，你就带我走。趁现在这个机会，带我离开建康宫，离开建康，甚至离开南齐，离开北魏。容情，你带我走好不好，在这里我只有死路一条。容情，跟着你我不会有一句怨言的。不会的事情我可以学，所有不会的事情都可以从头开始学。芳菲总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容情，如果你也喜欢我，我心甘情愿地陪着你浪迹天涯。我们可以去塞外的大糙原，可以做许多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容情，你带我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好不好？我，我不想死在这里。&rdo;全身上下都笼罩在星月无光的暗夜里，盼望着云破月来花弄影。王如韫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容情，她希望能争取到爱，争取到未来。尽管没有任何的希望，可是她早就顾不得了。哪怕一点即将失去的火星子，她也是视如珍宝地握在手心里。

谢芳菲真正的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料到王如韫居然会要容情带着她私奔。谢芳菲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脸上全部是泪水。王如韫一定是彻底地绝望了，才会走这么一着根本就无望的棋。沙漠里的绿洲，明知道是虚幻的海市蜃楼，还是忍不住拼了命地去追寻，然后渴死在荒芜人烟的路上。

容情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看见王如韫这样垂死挣扎，心里也痛心。看着王如韫，仔细斟酌地说：&ldo;那如韫走后呢？走后又会怎么样？&rdo;

王如韫脸色猛地刷白，说不出话来。她私奔后，王家肯定是要完了。她此刻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潜意识里只想一味地忽略不提。现在经容情提醒，满心的希望和期待全都毁了，就像临死的将军用尽余生的力气终于拉开满月的弓，可是不等箭she出去，弦已经断了，然后人也死了。现在王如韫的心也断了。

容情继续说：&ldo;如韫，你走了，风雨飘摇的王家更是雪上加霜。将来就你一个人逃出来，面对王家成千上万的坟墓，你，你只怕也熬不下去。&rdo;

王如韫连泪水也用尽了，捂住心口，凄凉、绝望，浑身是入水的冰寒，像浮在水面上等待被淹没的水糙，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然后喃喃地说：&ldo;王家，王家，我终究还是王家的人。&rdo;声音之凄惨，听在谢芳菲的耳里，只觉□裸的一片鲜血淋淋。

容情叫来外面的丫鬟，看着王如韫心如死灰木然地离去。谢芳菲冲出来，死命拍着容情喊：&ldo;容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现在还有什么活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rdo;

容情抓住谢芳菲愤然说：&ldo;芳菲，你要我怎样对她？带着她私奔会是好的结果？只怕更惨！你究竟要我怎样对她！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还是不明白我的心呢！&rdo;谢芳菲仰起脸看着他，只懂得无谓的挣扎，哽咽起来。

容情看着谢芳菲，只觉得心酸。看着她盈盈的双眼这样凄然地看着自己，猛地抱紧她，不顾一切地俯下头。谢芳菲慌乱起来，在他的唇落下来之前，微微地偏了偏。容情吻在她的嘴角上。

谢芳菲狠命盯着容情，大声说：&ldo;容情，你放手！&rdo;容情刚才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听到谢芳菲的大吼，稍稍冷静下来，果然放开手。谢芳菲赶紧退开两步，别过头，对容情故意视而不见。

容情对谢芳菲一直都是&ldo;床前明月光&rdo;，现在突然&ldo;手把青梅嗅&rdo;，也有些失措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僵硬。谢芳菲心想总不能像古代人一样小家子气，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ldo;其实没有什么，不要放在心上……&rdo;还要说几句场面话，实在说不下去，只好说，&ldo;我现在要赶紧去找萧大人。&rdo;头也不回地跑了。容情自然不敢追上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谢芳菲还没有跑出后苑，在穿门的角落里碰见正在那里喂鱼的吴有。谢芳菲惊疑不定，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的事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

吴有转过身看着谢芳菲的时候，谢芳菲颓然地长叹：&ldo;秋开雨，果然是你！&rdo;那样的眼神，谢芳菲怎么会不认识！

第五十七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秋开雨一步一步走近她，眼睛噬血般地狠起来，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ldo;芳菲，我警告过你，你再靠近容情的话，我一掌杀了他！&rdo;谢芳菲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喘着气说不出话来。惊慌地盯着神情有些失常的秋开雨，心脏用力起伏着。

秋开雨似乎气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下来，冷声说：&ldo;芳菲，他强抱着你，你为什么不反抗！他这样亲了你，你为什么不在意！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要这样！芳菲，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rdo;秋开雨也开始担心起来。谢芳菲的这种表现，和时下一般女子大大不同的反应彻底地刺激了他，他以往的信心开始动摇起来，他不得不有所担心，有所怀疑。这种事情连想一想都是一片的刀山火海，就连秋开雨也承受不了。他可以得不到谢芳菲，可是绝不能失去她的爱。她的爱是心上的一眼泉眼，无声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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