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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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光线实在太暗，也看不太清这小包房里今晚谁做东谁控场，我看向芮静，视线jiāo汇了三秒，跟她说：&ldo;把外套穿上，欠了哪位的钱，钱还了倒杯茶赔个礼道个歉，明天还要上学，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家。&rdo;

芮静从高脚凳上下来，握着啤酒瓶子熟练地摇晃，一脸好笑：&ldo;聂非非，我刚才骗你来着，骗你的你还真来啦。&rdo;

房间里有人笑，但不敢笑得太大声，身后咔嗒一声响，我回头看，门口落锁的青年尴尬道：&ldo;聂小姐，我也是……&rdo;

我想了一下，明白过来，把包扔在就近的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苏打水，赞美芮静：&ldo;挺好，戏演得不错，大费周章把我骗过来，谁想要见我？&rdo;

她懒洋洋靠在点歌台旁：&ldo;就不能是我想捉弄你啊？就看不惯你那自以为是假清高的模样！&rdo;

路上来得匆忙，我喝了口水润嗓子，实在懒得和她废话，跟房间深处问：&ldo;聂因？&rdo;

就听见鼓掌声，站对面的几个女郎嬉笑着退到一边去，现出房间深处的一排沙发来，沙发上坐了几个人，光线影影绰绰，倒看得清鼓掌的果然是聂因。旁边坐的几个都不认识，只有两个有点儿眼熟，可能是什么小明星。

聂因朝我走过来，他今天一身白衣白裤，清新得就像盘丝dong里盛开了一朵天山雪莲，低声笑：&ldo;邀你来一趟真是不容易，本来芮静要给你发短信说她被下药了，我说那样你就直接报警了，后来想到说欠钱，但欠多少、欠在哪里你才会亲自出现而不是让你助理来解决，我还真是想了好一会儿。&rdo;

我赞叹他的努力：&ldo;这方面你倒是挺了解我，看来这三个月没闲着，做了不少功课。&rdo;

他不置可否地坐下来，就挨在我旁边，一身酒气，应该喝了不少。

我将杯子搁茶几上开门见山：&ldo;直说吧，骗我过来做什么？我记得你哥让你离我远点儿。&rdo;

他偏头看我，眼睛里有光闪烁，突然将右手搭在我肩上，手指暧昧地抚弄过我的颈项：&ldo;没怎么啊，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聚聚。&rdo;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耳廓，脸慢慢靠近。&ldo;还记得上次我们……也是在红叶会馆……你还是睡着的样子最好看……&rdo;清晰地听到周围有倒抽凉气的声音，连芮静都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盯着我。

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聂因跟我说：&ldo;流言最可怕，我倒是输得起，不知道聂小姐你输不输得起？&rdo;环视一圈，这包厢里有不认识的小姐公子哥儿，有娱乐圈小明星，还有会所女郎，不知道明天他们各自的八卦圈会怎么传我。说聂亦新定的未婚妻水xg杨花，勾搭完他弟弟又去勾搭他，还是说别看聂家大少事业成功，感qg生活却一败涂地，未婚妻竟然和堂弟勾搭在一起？

我说：&ldo;聂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rdo;

大约我的神qg取悦了他，笑意浮上他眼睫，他低头假装落寞：&ldo;明明我们已经……你却还是要嫁给我哥，还不愿意见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伤心？&rdo;

围观的一帮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jg彩纷呈，又鬼鬼祟祟地去看聂因。

看来聂因的确是恨我，我都没搞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恨我。败坏我的名声显然对他们家没有任何好处，还是说想不到别的招数对付我，只要看到我痛他就慡了？

这时候该怎么反应？站起来破口大骂聂因你胡说？一看就是yu盖弥彰。边哭边大骂聂因你胡说？一看就是博同qg的yu盖弥彰。甩他一个耳光说聂因你胡说？一看就是被刺痛了的yu盖弥彰。

聂因拿定了我百口莫辩没办法，更加入戏，幽幽地看我：&ldo;真为了我哥好，你就不应该嫁给他，让他看着你就想起你曾经和我……&rdo;

我都被他气笑了，也懒得想该怎么反应才最正确了，站起来一脚就给他踹了过去。估计这一脚来得太突然，在场诸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起码过了五秒，坐在里座的几个青年才跟突然上了发条似的匆忙围上来。女郎们惊吓地尖叫，我将聂因制伏在地上，回头安慰赶过来的男男女女：&ldo;放心，人还没死。长嫂如母，我当嫂子的教训家里不懂事的小堂弟，算是聂家的家事，各位谁要看不过眼了非要替他出头，能不能等我两分钟，我先弄死他再说？&rdo;

聂因被我反剪了双手脸贴地趴着痛苦地咳嗽，赶过来妄图搭救他的好汉们踌躇地驻足。我拍了拍聂因的脸，心平气和地跟他说：&ldo;恋兄癖也不是什么大病，可你哥总要结婚的是不是？你不能因为你哥选择了我，要跟我结婚，你就天天来找我麻烦是不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我也会嫌烦的是不是？&rdo;

他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反驳我，语声狰狞：&ldo;我不是恋兄癖……

我给了他脑袋一下，说：&ldo;我也没有要gān涉你，我嫁给你哥，你依然可以做个自由而快乐的恋兄癖是不是？大家要学会和平相处这个世界才能和谐是不是？&rdo;

他再次试图反驳：&ldo;他妈的老子不是恋兄……&rdo;

我正要再给他脑袋一下，包房门突然&ldo;啪&rdo;一声打开，会所经理陪着个高个儿青年站在门口。高个儿青年边讲电话边抬头望进来，居然是谢仑，看到屋里的阵仗愣了一下，低头继续讲电话：&ldo;……没吃什么亏……对，聂因在这儿……不清楚……哦，好，你赶紧过来吧。&rdo;他抬头又看了我们一眼：&ldo;赶紧过来，过来再说……&rdo;

后来和康素萝说起这一段时，她幸灾乐祸：&ldo;让你平时老看科幻片不看文艺电影，多看几部文艺电影你就该知道，ktv包厢里遭遇恶少调戏时一般都会有英雄来救美的嘛。恶少侮ru你几句怎么了？你忍个几分钟忍到英雄出现就好了啊，结果你把人揍一顿，英雄出现时都不知道该救你好还是救恶少好。&rdo;

我心有余悸：&ldo;幸亏红叶会馆前园和后园隔得远，先出现的是谢仑，没让聂亦看到我压在聂因身上提拳头揍他，那画面实在是……&rdo;

康素萝频频点头：&ldo;那画面一定很美，让人不敢看……&rdo;

事实上，冲着聂因脑门去的第二下并没有落下去，谢仑讲完电话时我已经松开聂因，他跳起来就要反击，被谢仑挡住了：&ldo;你哥马上过来，老实待一边儿去。&rdo;聂因立刻就僵了，跟个雕塑似的直挺挺坐下来，右手神经质地不断揉胸口。

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也有点儿僵。旁边正好有个空位，谢仑坐过来偏头和我打招呼：&ldo;聂小姐，幸会，我是谢仑，我妹妹很喜欢你，经常在家里提起你。&rdo;

我想起他的妹妹谢明天，回了句&ldo;幸会&rdo;，问了问谢明天最近可好，又和他寒暄了一阵谢明天刚刚在巴厘岛拍完的新电影。

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谢仑道：&ldo;十分钟前在楼下看到你，以为聂亦也在前园，给他去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刚才他才回我，听说你在这边，怕你出什么事，让我先过来看看。&rdo;

我教训聂因那一幕谢少完完整整看在眼里，也没什么好遮掩，我实话实说：&ldo;你来得很及时，救了聂因一命。&rdo;

谢仑扑哧一声笑：&ldo;听明天说你是空手道二段，果然名不虚传。&rdo;

实在很难搞清这是句恭维还是句揶揄，我只好说：&ldo;哪里哪里……&rdo;

包厢门大开，效果灯明明灭灭，男男女女个个倚墙而站，不敢出声，硕大的电子屏上正播放一支黑白v，老旧的古堡和颓废的玫瑰园jiāo替出现，歌手穿黑色的风衣撑一把伞坐在一座长桥上絮絮吟唱，音响被关掉的缘故，也不知道是在唱什么。走廊上温和的照明灯光投she在橡木门复杂的欧式雕花上，像是什么神圣的宗教图案，当效果灯乍明时，木门上的光线会突然带出一点儿湖水般的浅蓝。

谢仑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看这个。

聂亦出现在包厢门口是在五分钟后。电子屏上的v自动切换成了一支水中舞，深蓝色的光充斥整个包厢，将小小的一方空间渲染得如同深海一隅，安静又光怪陆离。聂亦抬步走进来，就像矗立在人鱼公主海底花园里的那尊英俊雕像突然复活，沉思着打量这离奇的海世界。我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被光线突然构造出的神秘氛围所震撼，还是为自己竟然能想出如此形象的一个比喻而震撼。

沉思的英俊雕像突然停步，抬手将摇晃的效果灯关掉，又顺手打开房间里的水晶照明灯。

整个世界立刻正常了。不过就是一间普通的包房，一堆普通的纨绔，一群普通的陪唱女郎。空气里的紧张值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灯火通明而立刻拔到一个新高度，似乎都能听到不知谁因紧张过度而造成的困难吞咽声。

谢仑见聂亦进来，站起来道：&ldo;既然你过来我就先走了，隔壁还有个局。&rdo;两人在靠近门口处低声jiāo谈了两句什么。

聂亦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我的脸，再扫过我的手，停在右手擦破了皮的地方，抬头让候在一旁的会所经理请人送生理盐水和紫药水过来。

我自己都没发现什么时候手背擦破了皮，正在那儿回想，听他问：&ldo;不是让你先看会儿电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rdo;

之前在别墅，他的确让我先看会儿电视，我以为那只是客套，原来是真让我看电视？我傻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聂因却已经抢先：&ldo;聂小姐的表妹正好在这里，所以她过来和我们聚聚。&rdo;勉qiáng笑了笑。&ldo;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rdo;

聂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qg，聂因却坐在沙发里越来越僵，我能理解他的感受，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怖，聂亦一刻不给出态度，他就一刻不得安宁。但我实在不能明白，既然他这么怕聂亦，为什么不把聂亦说的当回事，老跑来招惹我。

正好服务生送药水过来，聂亦终于开口，同经理道：&ldo;以后聂因就不来这里了，他记xg不好，贺总你帮他记一下。&rdo;

聂因脸色立刻变了，贺经理见多识广，不仅面不改色，还能细心询问：&ldo;那因少在这里的私人套间是要保留还是……&rdo;

聂亦打开生理盐水瓶，边示意我将手侧过来边道：&ldo;改成个暗房。&rdo;

聂因脸色难看，好一会儿，哑着嗓子道：&ldo;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聂非非她算什么，她……&rdo;

聂亦拆开一包棉签，平静道：&ldo;既然你不喜欢非非，那她经常出现的地方你就不要再出现了，这很合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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