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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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ldo;我都吃了。&rdo;裴文杰说。

说完了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梁逢忽然开口问：&ldo;你的厌食症，是不是从那时候……对不起，我似乎不应该问。&rdo;

&ldo;没什么不该问的。&rdo;裴文杰回答，&ldo;大概就是那一次回来，我再也不跑了。可是什么也吃不下。一想到母亲的饭菜我再也吃不上了，就生理性厌食。最开始的几年很严重，几乎只能靠营养液生存，整个人最轻的时候只有八十多斤。后来看了很多心理医生……一点点的，好了一些。但是吃东西还是很挑剔，直到……遇见你。&rdo;

&ldo;说到这个，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我感觉你比之前瘦了好多。&rdo;梁逢问他。

裴文杰看着他。

并没有说话。

&ldo;我、我在店里煮了些腊八粥，刚你说要来，我就盛了点底子，放在楠楠的保温杯里带过来了。你等我一下。&rdo;

梁逢出去，从隔壁卧室把随身提着的包拿过来，拿出一只杯子，塞在裴文杰手里。

&ldo;你喝两口，别让胃太难受。&rdo;

裴文杰低头去看，他熟悉的那只属于楠楠的、贴着花花绿绿贴纸的保温杯正躺在他掌中。

打开来，腊八粥的香味便飘散开来。

温暖的感觉让他开始饥肠辘辘。

一瞬间，又酸又涩的感觉充斥心头。

他叹息了一声，抬头瞧着梁逢有些悲伤的笑：&ldo;梁老师，你总是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你让我怎么能……&rdo;

他的眼神里带着柔软的情谊，就那么看向梁逢。这样的悲伤和温柔，让人几乎要招架不住。

&ldo;你、你快喝吧。&rdo;梁逢低头小声催促，&ldo;就是太稠了，或者我给你做点别的什么。&rdo;

电梯叮当的响了一声，到了三楼，裴箐从里面出来，绕了一圈，看到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站着。

她敲了敲打开的门：&ldo;没打扰吧?&rdo;

裴文杰摇了摇头，拧上了盖子，回头问：&ldo;怎么了?&rdo;

&ldo;裴宏已经被送回来安置好了，刚醒，说要见你。&rdo;

&ldo;他要见我?&rdo;

&ldo;是。&rdo;

&ldo;需要我陪你吗?&rdo;裴箐问他。

裴文杰安静了一会儿，他回头去看梁逢，有那么一瞬间，梁逢觉得他似乎想让自己陪他，但是裴文杰很快地移开了视线：&ldo;不用了，我现在下楼。&rdo;

从卧室出来，休息区的中央，就是进入二楼的螺旋形木制楼梯。这个楼梯连通到一楼的大堂，带着岁月的痕迹。

从他第一次来到这座巨大的宅邸时的无措。

到带上了无形的镣铐，被&ldo;栓&rdo;在了裴宏这两个字代表的财富和地位之下。

再到今天……

扶手光滑，台阶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胡桃木的纹路清晰。

他从楼梯走下二楼，一直走到了裴宏卧室外的大门口，门没有完全合上，一推就开了。

医生和护士们见他进来，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裴文杰走到床边，呼吸机和生命体征监控仪的有节奏的声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让这间卧室变了样子。

像是搭在人间和地狱之间的桥梁。

摇摇欲坠。

而躺在床上的那个苍老、干瘪的人，显得十分陌生，裴文杰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认出来……他竟然是裴宏。

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垄断诸多行业的商业霸主。

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头发花白、皮肤褶皱、带着沧桑的老人而已。

此时，他正颤抖着伸出手，伸向裴文杰。

&ldo;文……文杰……你来了，来看我了。&rdo;他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说。

裴文杰没有走近，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来，瞧着他：&ldo;我来了。&rdo;

&ldo;我这次生病，我、我想起了你母亲、我好像已经看到她了。她问我，你过得好不好。&rdo;裴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开口，&ldo;我想起来以前，想起来你小时候，想了、想了……很多……我亏欠曲妍，也亏欠了你。文杰，爸爸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但我至少是你的爸爸，对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rdo;

裴文杰瞧着他絮絮叨叨，突然问：&ldo;所以你在祈求我的原谅?为什么，你愧疚了?&rdo;

&ldo;我只是亏欠了你和你母亲……&rdo;裴宏喃喃道，&ldo;我没有犯错。&rdo;

&ldo;所以你在祈求原谅?&rdo;裴文杰又问了一次。

裴宏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看他，颓然道：&ldo;是的，我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不称职。&rdo;

&ldo;好突兀啊。&rdo;裴文杰笑了起来，&ldo;可是又一点都不难理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了害怕了。更是为了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安慰的话，让你那个本来没什么良知的良心能稍微好受那么一点，免得死了遭报应下地狱?&rdo;

裴宏爆发出猛烈的咳嗽声：&ldo;你、你‐‐!我都这样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毕竟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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