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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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他不要我的，是他没死也不回来找我的。我为什么反而要去找他求证？&rdo;乙乙虽然这样讲，但到了罗依出院那天，她还是以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包着头巾戴着墨镜倚着车门等候在他的楼下。罗依看见她时，一脸的愕然。乙乙上前两步：&ldo;我想了又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说清楚，省得误会来误会去，怪闹心的。&rdo;这天的风有些大，他们站的位置又恰是个风口，乙乙的丝巾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丝头发在风中飘扬。&ldo;风大，你穿得少，进屋吧。&rdo;罗依本想拂开那几丝发，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ldo;不用，就几句话。&rdo;乙乙话音刚落，又改了口，&ldo;要不，到我车上吧。&rdo;她刚意识到，罗依手术后未愈的身体也许不适合吹风。&ldo;罗依，你病得很重，我却完全不知道，我觉得不安。而且，现在我这个你的朋友妻的身份会让你很尴尬，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抱歉。&rdo;&ldo;你说什么呀，&rdo;罗依温厚地笑笑，&ldo;就这么个小手术，不值得大惊小怪。至于沈沉……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替你高兴，也替他高兴。&rdo;&ldo;别装傻了，你装得又不像。我当然是说你七年前的病。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吗？&rdo;&ldo;你已经知道了啊。我本以为可以一直瞒着你的。&rdo;罗依有了一点局促，也许是乙乙车里的空间太小了。他伸手去按刀口，那里好像突然疼了起来，&ldo;都七年了，没什么事了，指标还算正常。&rdo;&ldo;那就好。我们好朋友一场，对你的病却毫不知情，你受苦的时候我在心里骂你怨你诅咒你。我觉得自己挺差劲的。&rdo;罗依刚想说句话，乙乙又说：&ldo;不过，是你欺瞒我在先，所以我的反应也算正常。毕竟你是主动受害者，而我是被动受害者。&rdo;罗依只能点头。&ldo;可是呢，我们认识那么久，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哪怕是善意的欺骗。我们也曾经互相承诺过，彼此间要坦承不隐瞒。可是为什么到最后，骗我最厉害的人却是你呢？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认为自己活不过几年，不想耽误了我的青春？还是对我没信心，认为我做不到一直陪伴着你？或者你是对自己以及我太有信心，认为如果你死了，我的一生也完蛋了，一定会殉情或者为你守寡，不可能再有光明的未来？如果我真的那么痴心，那你甩掉我，结果不也一样吗？&rdo;乙乙连珠炮一样的发问让罗依哑口无言，半晌后他说：&ldo;乙乙，是我不对，我只顾自己心安，忽略了你的感受。当时我的情况不好，医生说我撑不过两年。我父亲也死于同样的病，我知道照顾一个这样的病人有多辛苦，也知道病危时病人的样子有多难看，我不忍心让你受那样的苦，也没勇气把最丑的一面留给你，宁可长痛不如短痛，在你心中留下一个美好一点的回忆。&rdo;&ldo;长痛不如短痛！？美好的回忆！？&rdo;乙乙提高音量，&ldo;罗依，你真是一点没变，以为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你就是完全无辜的。你俯视苍生的视角很高处不胜寒吧？&rdo;&ldo;对不起，乙乙。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rdo;&ldo;算啦，我也只是发发脾气而已，你知道的。&rdo;乙乙伸手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抚，&ldo;其实错还是在于我，如果我对你多一点信心，坚信你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我，我就可能会追查到底，自虐自残，或者拿刀子去逼问你的那几个朋友，说不定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总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瞧，你和我现在过得都挺不错的，我也不要背负着对你的怨气，你也不用背负着对我的秘密，更别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与沈沉的朋友关系。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的。&rdo;她自说自话，犹如一人分饰几角，变脸比翻书还快，令罗依几乎无法回应。他还在斟酌着词句，乙乙去开车门：&ldo;我先走了啊。&rdo;罗依这回反应迅速：&ldo;这就是你的车。&rdo;&ldo;哦，是啊。那……你下车吧。&rdo;乙乙一点没觉得尴尬。&ldo;乙乙，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颠三倒四。&rdo;&ldo;鬼才心情不好。下车下车，你早点回家休息吧。&rdo;乙乙朝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走。罗依打开车门时，恰好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把车门又重新关上：&ldo;今天出院了，刚到家。不用，你忙你的工作。放心吧，有人照顾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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