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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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那里，这是怎么了？难道四年没见小宝患了失忆症？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哦，忽然想到，也许不是冯小宝，伙计不是说他到洛阳去了么，这应该只是个长得像的吧！小宝应该不会有这样冷漠的眼神。吃过饭又去转了转，看见有许多卖小孩子玩物的，因想着禾苗必定会喜欢便买了许多‐‐难得大方一次钱也要花在自己娃身上，手里提得满满的&ldo;奢侈&rdo;地雇了辆车回家去了。先回房把东西放下，没见禾苗，问丫环，丫环说老爷夫人请了二少爷和小小少爷去了中厅说话呢，得，既然都去了我也赶紧着过去吧。到了，却见守在中厅门口的丫环们看见我神情都有些，窃喜，哦，不对，我都能看出来了那不就是偷着乐了，是幸灾乐祸才对。进了门，我一见就明白了，中厅上首自然坐着崔家的律法，自然也有被请来的崔扶和禾苗，他们俩对面坐着的却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是，恍惚间我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冯小宝，因为这个人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我正想着要不要打招呼就见禾苗飞奔而来抱住我的腿，小身子直抖。&ldo;怎么了，禾苗？&rdo;我蹲下身把禾苗抱怀里。&ldo;娘，我是娘生的是不是？&rdo;禾苗带着哭腔。我的心一紧，蓦地抬头看那个人，他并不移开目光，只是微微挑起了嘴角。一定不是冯小宝，他不会这样当着许多人的面给我难堪。&ldo;你姓崔，当然是爹和娘生养的你。&rdo;没等我想好怎样回答禾苗崔扶便这样笑着答了禾苗，还走过来扶我站起把禾苗放在我怀里，&ldo;夫人，你带禾苗先回房去。&rdo;&ldo;慢着，崔公子，崔夫人，若我没有凭证自然不会上门来要孩子的。&rdo;那人露出灿烂的笑，目光在崔扶和禾苗之间逡巡，继而又道：&ldo;即便没有证据，但凭长相，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孩子乃是我的骨血，若两位还想要证据，不如，滴血验亲吧，若我不是孩子的父亲自然与他的血不相融！&rdo;我恨得握紧了拳头，真想一拳头打飞眼前这个人，却不想手被轻轻拍了拍，崔扶轻笑着对我说：&ldo;夫人，稍安勿躁，嘉禾是我们儿子，谁也抢不去。&rdo;然后对着那人便收了笑意道：&ldo;本来这事我们大可以不必理你报到官府任老爷做主，但，我崔家是名门望族，不想让人说我们仗势欺人，所以，今日便按你的说法做个了断，若断了从此以后你不得在外造谣生事，否则我必不饶你。&rdo;那人脸上露出了笑意，带着些嘲弄看了我一眼。&ldo;崔扶，我们由着他这样欺负，先不说外人说崔家如何怕人，难道你要让嘉禾平白受这个委屈么？&rdo;我抓着崔扶的手急切问道。&ldo;难道要闹到官府尽人皆知么？就按他说的做个了断。&rdo;一直没言语的大唐律发了话。我心里急，可崔扶却说了句让我更急的话，他对那人说道：&ldo;按你所说，若是嘉禾的亲生父亲他的血与我的便会相融，嘉禾是我崔家的小少爷，他的血生来便是高贵的，如何与你这市井黔首鲜血同放一碗中？这样吧，我与嘉禾做这滴血认亲的实验，你瞧着便是。如何？&rdo;&ldo;好啊，就如崔公子所言。&rdo;那人笑着说道，自信满满的样子。崔扶让人去端了碗水来，我抱着禾苗往后退，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况且他同我一样心里明镜似的禾苗是谁的孩子，他的血与禾苗的怎么可能融在一起。&ldo;嘉禾，我们来证明给这个坏人看你是爹娘的孩子好不好？&rdo;崔扶哄骗着禾苗。&ldo;好！&rdo;禾苗这个孩子居然点头答应，一边还愤愤地瞪了那个人一眼。禾苗怕疼，爱咋呼，今天割了手指的血却一声不吭，小嘴巴紧紧抿着。那两滴血在水里晕开，很刺眼，崔扶仍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割开了自己的手指。那一滴血在我看来下落的速度是如此之慢，我的心却提得高高的，抱着禾苗的胳膊也不自觉用了力，一定要相融，一定要，我祈祷着。那两滴血，慢慢的慢慢地靠近，渐渐地融成一片。心，终于落了下去，我抬眼看那人，很想放声大笑‐‐虽然我不知道崔扶的血如何能与禾苗的相融，但我实在很开心。那人却不依不饶，又看向我说道：&ldo;孩子若是夫人所出，想必母子的血也是能融的。&rdo;崔扶冷笑一声道：&ldo;不必负隅顽抗，好，既然你不死心，我今日便再舍了儿子的一滴血让你彻底死心。&rdo;然后便吩咐丫环再去拿一碗水来，水端来了端正放在桌上，那人过去闻一闻看一看，然后才郑重地隔破了手指，那血入了水立时凝了，像个小珠子，禾苗自己挤了手指的血也滴进去，又是一颗小珠子，两颗珠子各自在一边也不动。&ldo;如何？&rdo;崔扶冷哼着指着两碗水：&ldo;是非已分明，我崔家也不能让你白白闹了这一场，来人，将他捆好了，待我状纸写毕便扭送衙门请大人定夺。&rdo;崔扶面上也冷冷的，我从未见他有这样的神情。&ldo;崔扶，定是你做了手脚，也难为了你要护着自己的名声却要为我养儿子，不过我不领你这份情，儿子，我要定了，这是证据，你们拿去瞧便是。&rdo;那人自怀中拿出一封信，信封已泛了黄有了毛边儿，定是已翻看许多遍了。崔扶拿出信瞧了瞧然后笑着递给我：&ldo;夫人，你瞧着字迹可熟？原来这人早就心怀叵测要夺我们孩儿，哼哼，端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朗朗乾坤还能容你指鹿为马不成？捆了送官。&rdo;那人平日虽有几下拳脚，但崔家这些护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会让他跑了，几下便捆了个结实，那人却不瞪着崔扶了，只看我，眼神里恨恨的：&ldo;邹晴，你夺人孩子早晚会遭到报应。&rdo;&ldo;那么，你信这写信人之言？必定信？&rdo;崔扶问他。&ldo;写信之人乃孩子生母，我自然信。&rdo;那人道。崔扶点头：&ldo;哦，原来如此，正巧我手里却有一封与这笔迹相同的信，信中的内容与你这个完全不同，不过，我今日没有心思拿给你看，也没有必要，你还是到牢里听大人们怎么判吧，呵呵。带下去，管家，过一刻钟到我书房来取状子送到衙门。&rdo;那人被往出拖，待到门口他又拧过身子，扭着，愤恨着：&ldo;邹晴，从今以后，我与你恩断再没你这个结拜兄弟。&rdo;&ldo;休要做那垂死挣扎了，这时候还要往我夫人身上泼脏水，可恨，实在可恨。&rdo;崔扶拉着我的手轻拍两下，似是安抚。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上首的大唐律重重哼了两声：&ldo;好好的闹出这种事，我们崔家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家门不幸，家门不幸！&rdo;我欲反驳两句，又无从反驳起，毕竟人家说的也对，要是没有我这个葱花味的儿媳进门崔家哪里有这许多乌烟瘴气的事。&ldo;呵，父母亲何必如此动怒，家门之幸与不幸，不在外人来辱，若是家里人都互不信任互相算计才是真不幸。&rdo;崔扶自我怀里抱过禾苗，&ldo;好儿子，吓着了，我们回房吃糖糖去喽。&rdo;我跟在崔扶后头，一颗心仍旧七上八下跳得急切，冯小宝啊冯小宝，我替你养了儿子替你遮住了丑事，到头来你这样一闹又算什么呢？但凭温芷信上两句：&ldo;孩儿甫出生便被邹凤炽抱走，佯作邹晴所生，命我此时缄口不得多言&rdo;便认定是我所为，上一回，你疑我通风报信害温芷，此回……你让我彻底心凉么。回房，禾苗见我给他买了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很快便忘了糟心事，一心一意拿了几个小竹蜻蜓到院子里玩去了。我慢慢把糖果一颗颗放进罐子里，崔扶正出神地扒一颗糖果，扒了半天糖仍旧没吃到嘴里。见四下无人我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ldo;为何嘉禾与你的血相融，与他的，却不融？&rdo;我实在不懂。崔扶回过神，糖果终于顺利放到了口中，他笑笑：&ldo;借我一滴血如何？&rdo;他拿过两碗水，割了我的手指在两只碗里各滴了一滴，然后又将他的伤口挤出两滴血如法炮制，第一碗，两滴血各自成了两个小珠子互不理睬，第二碗两滴血却慢慢融在一片。我愣住了，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ldo;这第一碗碗内抹了一层盐，第二碗里抹了白矾，如此而已。&rdo;崔扶说道。&ldo;也就是说，刚才你也是这样做的？那万一，官府要求重新滴血……那该如何是好？&rdo;我慌了，果然有猫腻，万一到时候又要验证一番便露了馅如何是好？&ldo;就算官府重验万遍我与嘉禾的血也是融的。&rdo;崔扶为我吹吹手指尖一边还道：&ldo;今日端来的第二碗水，那碗冯小宝亲自验过的，没有盐醋，可是，那碗是早早在冰库中冻过的，血滴进去照样不融的，他只知道盐醋能令血凝，却不知我还知道这个法子，呵呵，夫人，为夫的很有才是不是？&rdo;&ldo;可你与嘉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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