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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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rdo;&ldo;我说一会你得应一声，不然我觉得那头没人。&rdo;&ldo;……&rdo;&ldo;听到激动的地方你也要紧张一下。&rdo;&ldo;陆小鸡！你究竟说不说！&rdo;吕望狩这个温柔男也怒了，我实在是太厉害了。&ldo;那你听好了。&rdo;我把电话搬到床上，爬进被窝里，&ldo;等下，吕经理，我去趟厕所，一会万一说久了我就直接睡了……&rdo;&ldo;我挂了。&rdo;吕望狩坚决地说。&ldo;那我憋着好了……&rdo;找个说话的人不容易，更何况是自己打来电话的？&ldo;……你去好了，我等着。&rdo;看来吕望狩也不是冷血的人，起码对于憋尿这个问题他很仁慈。似乎他睡在家里确实无聊，竟然愿意听我说话。话题从一个大饼说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在家里的床上想吃油煎大饼，于是我就说了，&ldo;从前有个大饼，葱油煎大饼，酥酥的……脆脆的……&rdo;我才说几句，吕望狩就如约说话表示他的存在，&ldo;把口水擦了。&rdo;&ldo;厄……&rdo;抹了下口水继续，&ldo;可是她周围全部都是油条，细细长长的油条，油条对它说，&lso;大饼你真难看，一点也不苗条。&rso;大饼很难过，它也想像油条们一样细长，也想和油条一起玩，于是它只好去减肥，于是它把身上的油去掉了，于是又把葱去掉了，可是油条们还是说它太胖了，大饼就把自己晾在太阳里下风干，一直晒啊晒，晒到最后大饼成了干巴巴的面皮，它开心地去找油条们，可是油条们说，&lso;你根本就不是油条，无论怎么做你都做不了油条。&rso;风干的大饼很想哭，可是它身体里一滴水也没有了，风一吹过就便成了细细的粉末……&rdo;吕望狩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干咳了一声，&ldo;吕经理，我说的故事太好听了吗？&rdo;&ldo;哼……&rdo;吕望狩的鼻子轻哼了一声，&ldo;你要出的书就是这样的？&rdo;&ldo;这是即兴发挥，我的小说哪能是这样的。&rdo;吕望狩沉默了一会，&ldo;还想说什么？&rdo;&ldo;没了……&rdo;我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饿了。&ldo;那我睡觉了。&rdo;吕望狩说。&ldo;恩……你挂吧。&rdo;我开始想家里还有什么吃的东西，吕望狩说，&ldo;你挂吧。&rdo;&ldo;好。&rdo;我把电话拿离开了耳朵，犹豫了一下说，&ldo;谢谢你。&rdo;然后把话筒搁在话机上，屁颠地爬起来跑去楼下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斤面粉一把葱和一口铁锅，在我那除了方便面就没煮过第二样东西的厨房给自己煎大饼。油烟呛得我眼泪直流，煎出的大饼黑得和铁锅一样，我一口一口把它啃完，葱油大饼的香味夹杂着糊味就像是催泪弹一样，让我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泪流不止，滴在我光洁的脚面上，丝丝的凉……第二天吃完了中饭，靠在办公桌上睡觉，昨晚没睡好今早顶着个金鱼眼来上班，幸好吕望狩不在这里，不然免不了被嘲笑，中午抓紧时间睡一会但愿下午能消肿。才眯了一会，黄波波把我敲醒了，我睁了眼，&ldo;啥？&rdo;&ldo;你醒醒。&rdo;黄波波挑了眉梢说。&ldo;我醒了。&rdo;我回道，没见我都睁眼了么。&ldo;你把眼睛睁开了，这样醒个屁啊。&rdo;黄波波说。&ldo;……&rdo;nnd，我已经睁了，问题是肿成这样睁了也和眯缝着一样，我伸手把眼皮掠了起来，&ldo;这样成不？&rdo;黄波波啧了下嘴，&ldo;我哥回去了。&rdo;&ldo;恩？&rdo;我坐了起来，&ldo;什么时候的事？&rdo;&ldo;昨天晚上他说要出院，今早就坐车回去了。&rdo;黄波波说着脸上洋溢着轻松的表情，仿佛是丢走了一袋大垃圾。我心里一沉，昨天晚上还真是个让所有人睡不好的夜晚啊，&ldo;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rdo;&ldo;我哥说告诉你一声。&rdo;黄波波无奈地说，&ldo;我只是传个话而已。&rdo;我木然地愣在那里，黄波波走远了也没能说出话来，或许我真的刺伤了黄书浪，还记得他来我家的时候是我人生里最黑暗的三年，现在想想对黄鼠狼的反感也不过是一种情感的转嫁罢了。我上高中的时候，黄书浪念大一，对我爸的崇敬达到神一般的高度，跟在我爸屁股后面孜孜不倦的求学，从学校跟来家里。其实那天黄波波问我为什么黄书浪会喜欢我，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但是有点可以肯定，我和黄鼠狼看上某个人的方式是一样的，一见钟情。我一见吕望狩就被煞了，他一见我就煞了。我难以理解的是，如果我真一个符合陆家的名门小姐也就算了，这种俗套的故事还是很多的，可是我不是。初见我的时候，我痛苦地弯着腰捏着个毛笔在纸上爬着字，浑厚的颜体写得如同风中凌乱的柳枝，黄书浪道，&ldo;汝之柳体甚有风骨也！&rdo;像黄书浪这样爱古文的男人，不是应该吟着&ldo;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do;的么？为何却要求我这样一个猥琐的女人？于是我这样理解，因为我的家世背景，陆永谦的入门弟子和她的独生女儿，这或许是一段给外人看来最和谐的配对了。可惜和他配对的是陆家的背景，是陆凤凰，不是我陆小鸡。那为什么我离开了家，他还要追来呢？黄书浪回去了以后，黄波波最后把他屋子里的一点剩余的东西拿了走，他来的时候确实也没带什么，住院的时候已经拿走了不少，整理了一下，也就一小包。退房的时候，房东老妇女笑得合不上嘴，难得遇上个付了一个月资金就住了几天的人，笑着的时候忍不住白了我一眼，黄波波说，&ldo;那就把房钱转给陆小鸡，算她下个月的。&rdo;这么一说房东的脸就变色了，哼了一声扭回了楼上，换成我得意地笑了。简单地吃了口饭，我就坐车向吕望狩家里去，因为要整理东西，便没有便车可以搭了。进了门，林阿姨正拎出一大口袋的垃圾，见了我说，&ldo;今个大扫除，清理阁楼里的杂物。&rdo;&ldo;那可得忙活了。&rdo;我客套了一句，其实就是把房子全刷一遍也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负责的也就是那三间房。吕望狩看样子是好了，我额头的痂已经落了，只剩下淡红色的一道印子，他那看不见的内伤也该痊愈了，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做事。其实清理他这种洁癖者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起码头一次清理了以后就省事了，每日一次这屋里也脏不到什么程度。&ldo;你被人打了？&rdo;吕望狩见了我问。&ldo;没……&rdo;我揉了下还有点肿的金鱼眼，&ldo;昨天晚上看星星思索人生没睡好。&rdo;我给自己想了个特符合文学小青年的话。&ldo;哦……&rdo;吕望狩点了下头，&ldo;你喜欢看星星？&rdo;&ldo;那是那是……&rdo;我点着头。吕望狩把目光投向窗外，&ldo;城市里污染这么大你还能看星星，不错不错……&rdo;&ldo;不是还有一北极星么。&rdo;汗……确实没什么星星可看，动物园里倒是能看见猩猩。吕望狩一笑，&ldo;那你可是好运气了。&rdo;&ldo;恩？&rdo;&ldo;下周广告部要去外地，为这次的广告取景，你可以好好看星星了。&rdo;他微笑着说。&ldo;啊……&rdo;原来我小鸡这样一个临时清洁工还有集体旅游的机会？瞧见没，大公司那福利就是不一样‐‐大气！&ldo;这是全部集体通过的。&rdo;吕望狩说，&ldo;大家一致觉得得有个人负责清理垃圾。&rdo;&ldo;……&rdo;很好，劳逸结合，小鸡我的专业知识要撒开星星之火啦！&ldo;什么地方？&rdo;吕望狩勾了勾手指，我凑过头一看，吕望狩似乎在电脑上看旅游资料，页面上两个大字‐‐凤凰！我囧了，结巴着问，&ldo;谁选的地方？&rdo;吕望狩一笑，我寒了，果然是他，&ldo;吕经理好眼光，犀利独到啊！&rdo;&ldo;不用你说我也知道。&rdo;吕望狩微微一笑，&ldo;陆小姐也可以在凤凰的美景中构思你的文学创作了。&rdo;&ldo;多谢吕经理关心……&rdo;再这么寒碜下去我就要呕吐了。可是呕吐却被林阿姨打断了，她敲开了房门，&ldo;小狩，这个东西还要么？&rdo;我扭头一看，微转的身子僵在那里，她手里拿一个沾了灰的竹马，年代的久远让竹子通体变成了土黄色，她一手拿着抹布擦了一下，灰抹开了就是油亮的光，&ldo;这东西搁在阁楼里，准是小狩你小时候玩的，还要不要了？&rdo;&ldo;你先放下吧。&rdo;吕望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的身体僵硬着扭转不过来，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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