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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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身边停下，见她正提笔思索，似乎还没想好应该在奏章上写什么。&ldo;熙之……&rdo;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一抖，他看她脸色那样苍白，心疼道：&ldo;熙之，你不安心养病，干嘛这样操劳？&rdo;&ldo;我想帮你处理一些事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do;&ldo;我自己会处理的，熙之，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rdo;他拿起一封批阅好的奏折看看，上面的意见完全跟自己所想相吻合，又是喜悦又是期待，&ldo;熙之，以前，我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感觉全天下都是敌人，现在，有了你，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特别有精神。等你身子好了，就可以替我处理许多事情了，但是现在，你还是只能休息，你的身子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如果一操劳，又损伤的话，就得不偿失了……&rdo;她点点头：&ldo;你不用担心，我觉得好一些了。&rdo;石良玉扶起她：&ldo;熙之，你一个人若觉得闷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些奏折，但是，一次不要看太多，适量就好，好不好？&rdo;&ldo;现在，你的敌人太多了，你要注意啊……&rdo;石良玉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豪气勃发：&ldo;熙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全天下都是我的敌人也没关系！&rdo;她心里一震，也难以说清楚对他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情愫，只是隐隐觉得，这天下都是他的敌人了，自己再也不能成为他的敌人了。孩儿这天，快到中午时，石良玉才处理完堆积的朝事，回到寝宫，可是，屋子里却没有蓝熙之的人影。一个宫女赶紧道：&ldo;皇上，娘娘在花园里晒太阳。&rdo;石良玉快步来到花园，蓝熙之站在一道木桥上，静静地望着花园里那片湖水，湖面上，几只白色的天鹅游来游去。石良玉见她的身子似乎更好了些，人也更精神了些，心里大感宽慰，慢慢走到她面前：&ldo;熙之，这天鹅好看不？&rdo;她点点头，收回目光：&ldo;最近战况如何了？&rdo;说起这个，石良玉兴奋地道：&ldo;昨日刚刚结束了和羌、氐联军的战争，我们的六万铁骑终于全歼了羌氐十万联军……熙之，这些日子，无论大战小战，我们几乎都是百战百胜，熙之，自从你在我身边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了……&rdo;胡羯早已几乎被铲除殆尽，而羌氐联军一溃败，又再去两胡，压力就轻了不少。蓝熙之看他振奋的样子，慢慢道：&ldo;最强的魏国和大燕如今暂时退守，就是在等待螳螂捕蝉啊……&rdo;&ldo;我知道。我也在等着他们。自从邺国建立以来，几乎每月都处在战争之中，根本无暇顾及生产和经济的恢复，我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大家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rdo;&ldo;嗯，我也希望战争快点结束。&rdo;&ldo;熙之，等你身子好点后，我带你出去走走。&rdo;&ldo;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管我，你现在的压力很大，一点也大意不得啊。&rdo;石良玉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ldo;熙之，我这个皇帝是做不长久的，四周都是磨刀霍霍的邻居，我早就明白这一点，可是，我不甘心败在那些豺狼的手下，即使不做皇帝了，也要狠狠地先将他们也打得重伤……&rdo;明知他是那样理智中的疯狂，可是，蓝熙之自己心里一直也是这样想的，太多的战争，彼此的屠杀，再平静的人也早已失去了对异己的仁义，变得异常的残酷和冷静。她叹息一声，看着湖里的白天鹅，只听得远远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ldo;父皇，父皇……&rdo;她惊讶地看过去，只见一个三四岁的胖胖孩童挥舞着短短的手臂欢笑着朝这边跑来，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气喘吁吁道：&ldo;殿下，慢点……&rdo;而这些人中，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她慢慢地走着，在她身边，一名宫女帮她抱着个小婴儿。小孩儿边跑边奶声奶气道：&ldo;父皇，父皇……&rdo;石良玉迎上他，一把将他抱起，转身看着蓝熙之，拍拍他的小脸，笑嘻嘻道：&ldo;快叫母后。&rdo;&ldo;母后。&rdo;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响在耳边，蓝熙之看着这张异常熟悉的面孔，心念一转，对面的女人已经盈盈拜了下去：&ldo;参见皇上、皇后娘娘……&rdo;石良玉道：&ldo;嫂子不用多礼，快快请起。&rdo;蓝熙之伸手扶起这个女人，立刻明白过来，想起司徒子都，声音有些哽咽：&ldo;司徒夫人，你们母子可还好？&rdo;司徒夫人的眼泪掉了下来：&ldo;谢娘娘关心，都还好。臣妾早前多次听子都说起过娘娘，今天才见到，多谢娘娘以前对子都的救助……&rdo;可惜，什么样的救助都再也换不回司徒子都的性命了，至今，他的坟墓都还在坞堡后面的山坡上，那么孤零零地躺着。蓝熙之一时无语，只道：&ldo;你带着两个孩儿也辛苦了。&rdo;&ldo;臣妾不辛苦。&rdo;小孩儿不知道忧愁，也不知道父亲死亡的悲哀，胖胖的手指指着池塘里的天鹅，短短的胖身子在石良玉怀里倾，想贴在木桥上，似乎要攀下去抓一只天鹅来玩耍。可是，小小的身子却倾不过去，多次反复，嘴巴一扁就要哭：&ldo;父皇，我要那个……&rdo;蓝熙之见他委屈的小模样，心里浮起一股异常温柔的情绪，她伸出手去：&ldo;来，我抱抱你。&rdo;小孩儿见她面上的笑容那样温和，扁扁的小嘴巴忘记了哭泣，欢笑着向她怀里扑来：&ldo;母后，我要那个……我要那个……&rdo;&ldo;好，呆会儿我捉一只给你玩耍。&rdo;&ldo;谢谢母后。&rdo;蓝熙之将他抱在怀里，他小小的身子沉甸甸的在她怀里挣扎，使劲往天鹅的方向看去。石良玉见他挣扎得厉害，笑道：&ldo;孩儿快下来，母后身子不好，不要累着她了……&rdo;司徒夫人也低声道：&ldo;快下来，不要累着你母后啦。&rdo;蓝熙之笑着将他放在地上，他立刻被两名宫女带着，往最近的一只天鹅走去。蓝熙之看他走远才收回目光，上前两步，看着司徒夫人旁边那个宫女抱着的熟睡的漂亮的小女婴，她好奇地摸摸她毛茸茸的脑门，小女婴这时已经睡醒了，睁着小眼睛，咯咯笑了一下。她大乐，伸手过去，小心翼翼道：&ldo;给我抱抱好不好？&rdo;宫女立刻将婴孩递到她怀里，司徒夫人欢喜道：&ldo;娘娘喜欢，是我孩儿的福份啊。&rdo;石良玉见她那样热情地抱着小女婴，走到她身边，也伸手摸摸小女婴的脑门，又见她脸上那样温柔和善的笑容，从浴池出来后，她还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他越看越开心：&ldo;熙之，子都这两个孩儿好可爱，是不是？&rdo;&ldo;嗯。&rdo;石良玉见她满面的笑容，又道：&ldo;立刻传膳，嫂夫人，你和我们以前吃顿饭吧，我们也算一家人了，今天得好好聚聚。&rdo;&ldo;谢皇上。&rdo;这一顿午餐，因为桌上多了一个小孩儿，显得异常的热闹。石良玉见蓝熙之许久不曾见过的开心和喜悦，拍了拍义子的头：&ldo;嫂子，你和孩儿这几天就留在宫里陪陪熙之吧。&rdo;司徒夫人喜道：&ldo;臣妾遵旨。子都生前多次说过娘娘书画双绝，智儿正好可以留下得娘娘指点指点，臣妾只是怕孩儿吵闹了娘娘。&rdo;蓝熙之笑起来：&ldo;司徒夫人，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叫我蓝熙之就好了。&rdo;&ldo;臣妾不敢。&rdo;蓝熙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睛又落在了那个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的小孩儿身上。小孩儿见她一直瞧自己，忽然伸手挟了一只蜜汁的鸡翅给她：&ldo;母后，给您……&rdo;&ldo;哈哈，孩儿好乖。&rdo;梦中的萧卷因为有司徒夫人母子的陪伴，这漫长的日子总算有了些乐趣，到傍晚石良玉处理完奏折出来时，只见蓝熙之从外面进来，脸上都沾了些泥土，显然是和小孩儿一起玩耍的结果。他上前一步搂住她，为她擦擦脸上的泥土，柔声道：&ldo;熙之，脸上弄花了，快去洗洗吧……&rdo;&ldo;嗯，你先放我下来。&rdo;他笑起来，抱了她就往浴池里走去。温热的水洗涤了一天的疲乏，他在水里抱住她温温的、滑滑的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ldo;熙之，我明天要出征了，这次是大燕的七万兵马，我一定要杀了慕容俊，免得他多次不知进退反复骚扰……&rdo;这些日子拼命刻意淡忘的坞堡弟兄的面孔、刘侍卫、孙休的面孔、大黄马的样子，再也无法刻意模糊，纷纷涌上心头，带着血泪。&ldo;好，你去吧。&rdo;&ldo;你在家里等着我，我会尽快回来的。&rdo;&ldo;我和你一起去。&rdo;&ldo;熙之，你身子还没完全康复，不能去啊。&rdo;她点点头，这种关键时刻，自己可不能成为他的负累，分散了他的精力。他见她沉默不语，柔声道：&ldo;熙之，等以后你身子好了，我再带你出去吧。不过，以后，我希望已经没有战争了，是带你出去游玩……&rdo;她的身子往水里一缩，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二十几天里，他已经很少看到她眼神里的恐慌和不安了，现在又卷土重来，石良玉忽然有些把握不住的不安。他将她的身子往上抱了抱，拧了拧她的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道，&ldo;熙之，我不会离开太久的，这些日子，司徒夫人和两个孩儿会一直陪着你……&rdo;&ldo;嗯，你放心吧。&rdo;他见她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心里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ldo;熙之，你最近觉得身子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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