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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杨嘉佑非常难过。
他脑海里从来没有‘分别’二字,已经习惯了许立的存在。如果有新电影上映,杨嘉佑会喊许立一起去看,不是什么约会,就正常看个电影。
偶尔杨嘉羽有空,也会跟他们一起,她喜欢吃爆米花,整场电影下来,嘴巴都不空。
杨嘉佑每次看着妹妹和许立,心里涌出一种酸涩的情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少,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
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想纵容内心深处的真实念头——再靠近许立一点。但是转念一想,父母将来知道了得多难过?更何况,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他不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
但是见不到许立,他又很想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笨拙地像个大狗熊。
杨嘉佑心里明白,许立当初告白,抱了几分豁出去的态度,并不打算探寻任何结果。后续许立没有任何越界行为,甚至在不断避嫌,试图逃离。他不会责怪许立,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什么事都好说。
可是扪心自问,在许立尚未告白前,他对许立完全没想法吗?
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
具体到哪一个时刻,杨嘉佑未必能说清楚,他对许立的感情很深,有对弟弟一般的疼爱,有挚友的欣赏与信任,有闻着他的t恤,才能迎来高潮的冲动。
杨嘉佑像坐在赌场的赌徒,命运叫他将手中的亲情、友情、爱情交出来,快速地转动着转盘,骰子飞速转动时,让人眼花缭乱,简直辨不清到底是哪一面朝上。
然而命运之手轰然落桌,骰子不转了,蛊惑他交出全部筹码。
该怎么赌?
怎么赌都是输。
杨嘉佑无力地摇着头,把属于自己的砝码悉数装回口袋。任凭它们越变越锋利,磨损着他的口袋,或许,下一秒砝码就会因口袋承重不够,哗啦啦地滚落在地。
那也比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都被输掉要强。
杨嘉佑不愿继续想了,只要许立还在他身边,他就应该珍惜。
周末时,杨嘉佑来找许立,敲了很久,许立才开门,头发凌乱。
“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杨嘉佑把门关上,见写字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开发板时不时闪着红灯,“昨天熬夜了?”
许立迷糊地进了洗手间,‘嗯’了一声。
“吃早饭了吗?”
许立在刷牙,声音听上去不清晰,混着牙膏的泡沫,“还没有。”
水龙头哗啦啦地放水,许立只听见房门‘哐’了一声,再出来时,发现杨嘉佑已经不见了。
许立用毛巾擦脸,穿着t恤和大裤衩坐在电脑前,昨天有段代码卡了很久,一直没调试出来。杨嘉佑来了正好,他本来就是学计算机的,待会儿让他看看。
但杨嘉佑这个人向来风风火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许立喝了一口温水,还是决定晚点给发他电子文件。
没过多久,房门传来开锁声,许立诧异地回过头:“你不是走了吗?”
杨嘉佑没好气地说:“谁走了?我下去给你买早餐了。”说着,他提着从便利店买的饭团走过来,“谁叫你起来那么晚。”
许立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走到饮水机旁:“喝水吗?”
杨嘉佑没说话,顺着许立的脚步望过去——
他觉得许立很奇怪,他好像按下了许立身上某个按钮,让他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许立。
比如许立现在穿着大裤衩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光着小腿,脚踝白皙而瘦削,走路时脚步一踏一踏,不那么规矩,很慵懒,很放松,就好像拖鞋在跟地板接吻。
他记得以前许立不是这样,可以用‘食不言寝不语’来形容,什么物品都摆放整齐。而现在,许立的东西放置得很随意,杨嘉佑猜,他或许会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顶着乱糟糟的短发,眉眼专注地敲键盘。说不定还会把水杯放在地上,口渴了就手拿起来。
如果说许立是一只松果,从最早果皮青葱,浑身上下一丝缝隙也没有,积蓄所有的养分来吸收阳光和水分;再到果皮变成枯褐色,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间距;到最后松果呈伞状打开,犹如一座小小的宝塔,由内而外散发着松木气息,很诱人。
杨嘉佑渐渐意识到,许立已经不受控制地被时间催熟,变成他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他被时光打劫,不知道该向谁讨要公平。可是许立还站在他面前,他连友情什么时候发酵了都不知道。
许立脸色白皙,眉眼舒缓而放松,有种难以描述的肆意,散漫。光影把许立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唇色湿润而饱满,瞧得人心弦一颤。
此时此刻,看着许立,杨嘉佑忽然觉得摇滚能怀孕;鱼能在沙漠中游弋,鲨鱼应该改名叫沙鱼;西瓜汁是热的;咸蛋黄不咸,是甜的;橘子汽水泼在空气里,一呼一吸都像吹泡泡糖;月球上应该栽种玫瑰,还要给太空写情书。
所有反差巨大的东西,会以某种和谐的方式,同时出现在许立身上。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解释,应该叫‘浪漫’。
糟了,心跳好野。
第42章得寸进尺
许立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到桌面,挪了挪笔记本电脑,“这段程序我卡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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