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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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第1页）

&ldo;我们依靠捏造和分裂神职而繁衍，真的是一种进化，而不是退化么？&rdo;伊什塔尔平静的看着安努，&ldo;父神，我和艾蕾因你降临于世，却偏生她是死亡我是降生（生育），偏偏她是冥府我是星空，这样的对立，难道您就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吗？&rdo;

安努想过么？

或许是想过的，在他发觉明明同为一胎，伊什塔尔和艾蕾什基伽尔的性格和属性完全不同的时候，他是想过的。

可后来呢？

后来他看到了尚是孩童星辰的女神对他露出了无齿的微笑，那个有着与冥府相连孩子眼睛里却是一片死亡和荒凉。他看着那个有着爱之神格的女儿活泼且热情，而她的姐妹却与之相反。他看着伊什塔尔满心牵挂自己的半身，甚至每隔几日就会去冥府拜访艾蕾什基伽尔，就将事情渐渐抛到脑后去了。

他有那么多的孩子，艾蕾不过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那一个。

&ldo;看起来是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让你有了种你能够骑在我头上的错觉啊。&rdo;

谈到艾蕾什基伽尔，安努便没有了继续听她长篇大论的心思。作为神王，安努身上的神格自然只多不少，分出去那么一两个也是无伤大雅的，亦如伊什塔尔的权利。可唯有冥府，唯有冥府的管理权，是安努无论如何都不想交出去的，他不愿看见那个孩子，不愿去想艾蕾什基伽尔，也真是因为如此。

若是他能够预知，若是他能够看到未来，那么他断然是不会生下这个夺走了他最重要神格之一的孩子。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随心想要找个女儿养着玩的心思，成为了他最大的败笔‐‐属于生死轮回的那一部分，被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分走了。

&ldo;的确，我欠父神你的生养之恩。&rdo;伊什塔尔坦诚的承认了安努和自己之间的关系，&ldo;如果这些年艾蕾替你管理冥府安排轮回诸事能算做抵消，那么她战战业业这么多年自然是能够抵消与你的父女之情。&rdo;

说到这里，伊什塔尔叹了一口气，似乎颇为惋惜：&ldo;就如她如今已经什么都不欠您的，我却的确如您说所，欠了您很多的东西。&rdo;小到赏赐，大到礼物，从无形的宠爱，到数不胜数的宝具。

安努或许对艾蕾什基伽尔是苛刻并且残酷的，但对于伊什塔尔却从来都是宽容并且宠爱着的。甚至或许对全人类都不好，对于自己的族人，是从未亏欠过甚至过度偏爱的。他对于自己的族人好到了甚至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堕落同伴，也愿意为他们摆平阻碍。

如果不是深刻入灵魂的那一部分，伊什塔尔也会忍不住质疑她的举动究竟是大义，还是背叛：&ldo;所以作为赎罪，我所亏欠您的，很快便会双手向您奉上。&rdo;

&ldo;你所亏欠我的？&rdo;安努看着伊什塔尔，被她的说法气笑了，&ldo;如果没有你，那些人类只会是被我摆放于沙盘上随意指挥的棋子。如果没有你，那些麻木又容易满足的人类，哪里来的胆子反抗我？&rdo;

说到这里，安努的眼睛泛上了红血丝：&ldo;如果没有你，没有我对你的宠爱和退让，伊什塔尔，我的女儿，神明中的叛徒啊，你又能从那里得来力量和宝具，有能力站在我的面前，与我进行这荒谬到可笑的&lso;谈判&rso;呢？&rdo;

被他如此责问的金星女神一怔，脸上原本从容的表情淡去了几分：&ldo;所以，我会向您赎罪，为了我对于族人的背叛，为了我所做下的决定。&rdo;她如此说道，话语却是一如往日对战时的坚定。

即便走到这一步，即便说了这么多，她也未曾改过初衷。

&ldo;你便是咬死了，要与人类共存亡是么？&rdo;安努只觉得心凉，但短暂的悲伤过后便是如滔天洪水一般的愤怒，&ldo;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遍地走的……&rdo;

&ldo;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父亲。&rdo;伊什塔尔打断了安努对吉尔伽美什即将脱口的污蔑，&ldo;您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lso;遍地都是的普通男人&rso;，可我所能够看到的‐‐&rdo;

‐‐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成为的那一种人。

&ldo;因为她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她想要成为的那一部分。&rdo;

穿越时间，吉尔伽美什的回答与记忆中伊什塔尔对他的宣言重叠。明明是不同的措辞，明明是不同的声音，可有那么一瞬间安努有一种错觉，站在他眼前的既不是伊什塔尔，也不是吉尔伽美什，而是另一种存在。

一种普通到渺小，却并不卑微的存在。

安努恍惚响起很久很久之前，在神明与人类尚未开战之前，在伊什塔尔和吉尔伽美什的事情还只是诸神最终的&lso;小玩笑&rso;时，他曾经询问过自己的爱女，为何偏偏是宁孙女神那个毫不起眼的孩子。

那个时候伊什塔尔又是如何作答的呢？

似乎是将他比作太阳，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能够霸道独断的抢走所有人的注意，令人忍不住去注视去感受，甚至想要成为如他一般耀眼的存在。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毫不独特，势弱到他抬手就能够捏碎的存在，让他的孩子背叛了他的父亲，让一位小公主背叛了他的族人，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最为宠爱的女儿早已深陷这个名为爱情的漩涡，不可自拔，甚至几近偏执的追逐在这个普通的人类身后，连他为其准备的那些出色神明，连看都看不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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