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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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颜睡莲留了心，待颜家老宅一年一次例行检修完毕，就命刘管家带着泥瓦匠和剩下的砖头瓦片，两天功夫就帮他们家修补了屋顶，加固墙面。这一举动再次博得族里交口称赞，&ldo;小活菩萨&rdo;的外号由此而生。

&ldo;这些年你干的这种事情还不少。&rdo;柳氏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说：&ldo;东边七姑婆病的快死了，他们家里人带着重礼请丁忧的宋太医瞧病，宋太医看不上他们是商贾之家，推辞不去。你倒好，亲自拿着你父亲的名帖去请，硬生生的把宋太医拉了去。宋太医施针开药，延了七姑婆三个月的性命，七姑婆总算等到出海的长子长孙回来，见了最后一面才走。七姑婆出殡的时候，他们家把你这个小娃娃当贵客，都排在我的前头。&rdo;

&ldo;南边田庄的十一叔家，继母苛待继子继女，差点闹出了人命，偏偏那父亲是个懦弱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是人家的家务事，族人都不好说些什么。&rdo;

&ldo;又是你，拉着那双继子继女去找老族长哭诉哀求，还脱了继子的衣服看伤痕，你这张嘴又厉害，说什么任由那悍妇闹下去，会影响家族的名声、被闲的发慌的御史抓桩治家不严&rso;的把柄弹劾颜家出仕的诸多官员等等，最后把老族长说服了，第二天就开了祠堂，请长老宗妇们见证，做主将那悍妇休了。&rdo;

……

林林种种，柳氏一口气说了五件事，最后担忧的瞧着睡莲，&ldo;热心肠本没有错。但你须知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样米养百样人的道理。有时善心换来的，是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甚至会化作毒蛇反咬你一口。&rdo;

张嬷嬷也坐在綉墩上说道：&ldo;九小姐，你莫要怪夫人浇冷水，她过的桥比你走得路还多，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rdo;

颜睡莲暗想：我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若不然，也不会和刘妈妈定下计策打发周妈妈全家去田庄。可是，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七婶娘。

&ldo;我时常听婶娘念佛经，里面有一句&lso;若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rso;。&rdo;颜睡莲侃侃道：&ldo;世间万物都离不开因果报应，只是今生或者后世而已。善心结善果，恶心结恶果。可有时候，善心也会结下恶果。&rdo;

&ldo;但睡莲觉得，总不能因为这些恶果，就放弃了善心；也不能一味的追求好名声，什么人都帮，做个滥好人。&rdo;

&ldo;颜宁霄母子、七姑婆家里人、那对继子继女等等都是我遇到了，觉得品行端正、懂得知恩图报、不会一味索取的颜氏族人。既然碰到了，我又可以力作能及的帮忙，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rdo;

&ldo;而且，我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的。&rdo;颜睡莲坦然道：&ldo;颜家宗族观念是极强，若以后‐‐我也有个帮衬。&rdo;

&ldo;也好，乘着这一位的手‐‐&rdo;张嬷嬷伸出巴掌，比划一个&ldo;五&rdo;字，&ldo;还伸不到这里，九小姐多结些善缘吧。&rdo;

颜睡莲心道：其实已经伸过来了。

柳氏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颜睡莲的手：八岁的女孩子，就要学会走一步，看前面百步的算计，这是她的幸？还是她的劫？

蒙皇恩莫姨娘得势，鸿门宴试刀露锋芒

大暑的前几天，从京城传来一个&ldo;好消息&rdo;，连冰窖都镇不住这个消息在整个颜氏家族沸腾。

颜府五房莫姨娘的娘家成功起复，她的亲哥哥莫幽卿承袭了祖上淮南伯的爵位‐‐并且，皇上还将自己寡居多年的亲妹妹安宁公主下嫁淮南伯，婚期就定在明年春天！

大暑日，颜如玉做了东道，下帖子请姚知芳、王素儿、颜睡莲三天来她家里赏荷花。

刚刚拔掉继母安排的耳报神周妈妈，就传来&ldo;宿敌&rdo;莫姨娘得势的消息。睡莲心里不痛快，打算托病不去，可柳氏却建议她走一趟：该来的始终会来，这会子躲在家里像什么话？更何况颜如玉家就在隔壁，若知你装病，她会怎么笑话你？老族长一家又会怎么看你？

鉴于此，颜睡莲一大早就起来打扮，张嬷嬷亲自给她梳起漂亮的飞仙髻，一支卷须翅三尾点翠衔单滴流苏凤钗将照亮了整个发髻，张嬷嬷还得意的说，这凤钗配皇后都使得，在成都可是独一份。

因睡莲年纪还小，天又热，张嬷嬷最终放弃了在她脸上涂脂抹粉的想法，重点放在衣裙上，最后定下一套湘妃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衫裙。

临出门前，张嬷嬷将装扮一新的颜睡莲引到归田居请柳氏&ldo;审核&rdo;。柳氏很满意，这衣服首饰将睡莲打扮得如池中最娇美的莲花。末了，柳氏开了匣子取出一只玻璃种翡翠镯子给睡莲戴上。

玻璃种是翡翠中的极品，这只翡翠镯子通体无暇，若春日浣花溪的溪水一样清透！睡莲自知贵重，忙褪下不敢受。

&ldo;给你撑门面的，用完还会来就是。&rdo;柳氏嘱咐道：&ldo;如玉那小妮子是个最牙尖嘴利的，今天她若敢对你不敬，口出妄言，你尽管放开去争‐‐忍让也要适可而止，别让人踩到你头上来！&rdo;

颜睡莲应声说是，她和颜如玉是邻居，以前来往都是步行，今天偏偏坐着四个粗使婆子抬的软轿，还跟着刘妈妈和四个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颜如玉家花园荷花池畔，宴会就设在八百多年&ldo;高龄&rdo;的合欢树下的林荫地里，竹席铺地，三个女孩坐在锦褥蒲团上，紫竹雕花的长几上摆着莲蓬果品等物，小丫鬟摘了新鲜荷叶煮茶。

远远见颜睡莲被一群仆人簇拥而来，颜如玉并没有起身去迎接，而是不满道：&ldo;睡莲妹妹，你家明明就住在隔壁，怎么却是最后一个到？嫌弃我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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