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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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宁娆忙从椅子上起来，见母亲身后跟了三四个梳寰髻，穿粉衣的侍女，她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便是小静。

她想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正想冲上去，却见小静温默看她，婉转的视线淡淡地划过她身边的墨珠和玄珠，冲宁娆摇了摇头。

宁娆一怔，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道：&ldo;墨珠，玄珠，你们先下去，我要和母亲说几句话。&rdo;

两女揖礼告退。

宁夫人吩咐几个侍女在门边守着，领着小静入了幔帐里。

宁娆等不住上来抱住她：&ldo;小静……她们都说是我把你赶走了，怎么会是我？我怎么会那么对你？&rdo;

小静伸手抚住宁娆的背，眼红了一圈，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略带哽咽道：&ldo;我听夫人说了，姑娘全忘了，当初姑娘是为了保护我才将我赶出宫的。&rdo;

&ldo;啊？&rdo;

宁娆诧异，小静抹了一把泪，问：&ldo;姑娘可还记得当年楚王夜闯端华门？&rdo;

这个倒是听玄珠说过，可是……这又跟她和小静有什么关系？

见宁娆一脸懵懂，小静抓住她的手，激动地说：&ldo;姑娘，你怎么能连这个都忘了！&rdo;

她咬了咬牙，似是被回忆牵动了太多情绪，整个人都在颤抖：&ldo;你该记的，这宫中只有楚王是真心待姑娘，除了楚王，姑娘谁都不能信！&rdo;

第16章回忆

宁娆听得发愣，倒是宁夫人先反应过来，冷下脸低叱道：&ldo;小静，你胡说什么！&rdo;

小静全然不顾，只抓着宁娆的手：&ldo;姑娘，你还记得吗？当初你生太子难产，可是陛下却先将所有的稳婆都撵出了昭阳殿，扔下你一个人出宫，我冒着大雨去太医院请太医，可是那帮太医却全被太后叫了去。当时太后在鸿蒙殿诵经祝祷，太医们随侍在侧，宵禁一到，端华门关闭，外面的人又如何能进去？那时你命悬一线，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让我去找楚王，楚王冒雨赶来，打伤了端华门的守卫，令宫门大开，他独闯鸿蒙殿，这才把太医给姑娘拽了回来。&rdo;

宁娆怔怔地她含泪泣诉，头一阵眩晕，眼前倏然模糊且飞快旋转，有淡薄的疏影渐渐在她脑中汇集，一点一点成形……

窗外大雨滂沱，她捂着肚子满头冷汗，滴滴落在榻上，湿濡濡的晕开。

眼前之人是年轻稚嫩的江偃，他的声音哽咽：&ldo;阿娆，宫门都关了，且不说出不去进不来，□□绵长，从外面请郎中怕你撑不住了。&rdo;

他的手握了握，抓住宁娆的，像是下定了决心：&ldo;你等着我，我一定把太医给你带来。&rdo;

宁娆已疼的意识模糊，却还是触到了他眼中那一抹决绝的机锋，心中不安，想要叫住他，可是他身形一晃，已迅速从侧门闪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一片脚步叠蹋的纷杂，有太医给她请脉，有宫女进来送热水，隔着雨幕，忙乱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的啼哭破开了沉闷，让一切归于沉寂。

至此往后，再也没有那夜的仓皇无助和兵荒马乱，一切安稳平和，伴着春雨淅沥，江璃回来了。

她脑中仿佛有千根针扎下，跌倒在案几前，小静和母亲慌慌张张地来扶她：&ldo;阿娆，你怎么了……&rdo;

她的头好像要裂开一样，在痛楚中脑中成形的画面却愈加清晰。

江璃抱着一个明黄的襁褓坐在她床边，将那皲皱的小婴孩给她看：&ldo;阿娆，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是大魏的太子。&rdo;

太子？她心里的声音格外清晰：我要一个太子的名分又有什么意思？

她躺在榻上，脸色虚白地看着江璃……欲言又止。

宁娆陷在梦中，看着四年的自己格外上火，恨不得上去揪着自己的耳朵大喊：问他啊！问他为什么把稳婆赶走，问他为什么在你生产时丢下你！若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给他一巴掌，管他是不是皇帝，卯足了劲抽他！

可是……四年前的这个宁娆只是凝望着江璃沉默了一会儿，以略微沙哑疲倦的声音说：&ldo;景桓，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rdo;

江璃神情微滞，面上的笑暗淡了几许，但还是给她掖了被角，温和地说：&ldo;好，那你歇着吧，我把英儒抱走，省的他吵到你。&rdo;

他起身，动作极其缓慢，好像在等着宁娆随时能叫住他一样……

可是没有，宁娆闭上了眼，宛若玉砌的姣美面庞越发像雕像，在叠帐挽纱后安谧宁静，仿佛很快就睡了过去。

江璃走后，她睁开了眼，歪头怔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不言不语。

再往后便是沸沸扬扬的朝堂公审和给楚王定罪。

夜闯端华门，惊扰先祖安宁，这在大魏开国以来闻所未闻，朝野震惊，罪名自然也小不了。

朝堂之上，在宗亲的逼问下，江偃一口咬定是自己喝醉了酒，稀里糊涂闯了端华门，宗正府决议褫夺他的封号，江璃迟迟不定，僵持了一段时间，双方各自退让了一步，留下江偃的封号，将他逐出长安，非圣寿春祭不得入长安。

宫中内外鲜少有人知道江偃是为了宁娆才闯下大祸，凡是知道的，也都被江璃清理掉了。

自然也包括去向江偃报信的小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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