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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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ldo;天子也有妻儿，也得过过有烟火气的日子。&rdo;

宁娆扑在他怀里，手有一搭无一搭地摸着他腰间垂下的玉玦：&ldo;景桓，你真好，我真想快点把你想起来。&rdo;

江璃倒是一阵恍惚，视线虚虚散散，好半天才重新聚起来。

轻幽地笑道：&ldo;阿娆，好的人是你。过去我太想做一个勤政爱民的明君，一头扑进朝政里，分给你的时间、为你做的事情少之又少。反倒是你，默默地跟在我身边替我操持起居琐事，料理后宫家事，为我扫除后顾之忧，体贴细致，从无怨言。我习惯了你的照顾，可竟忘了，十五岁时未出阁的阿娆是这般跳脱欢快的性子，你是为了我将自己生生的锤炼成那样一个耐心细致、贤惠入微的妇人。&rdo;

&ldo;或许从前的你已经太累了……&rdo;

宁娆并不能全部体会江璃心中所想，可是她的心却出奇的平静，全然没有他说的那般委屈。

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到，那些重新拾起的关于江璃的零星回忆，或许是有喜有忧，有甜蜜有苦涩，但自始至终却从未有过怨怼、悔意……

无论是好是坏，一直都流畅、自然地往下走，从来没有想过回头。

她惊于这样的感触，手抚到江璃的胸膛前，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幔帐外的声音打断了。

&ldo;陛下……&rdo;崔阮浩踯躅于帐前，犹犹豫豫。

江璃松开宁娆，快步绕到了帐外，附耳过去。

崔阮浩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宁娆听不分明是什么，只是见江璃身形一滞，歪头吩咐：&ldo;让他们去西暖阁等朕。&rdo;

他回来，些许歉意地对宁娆道：&ldo;阿娆，我有些事……你能先回昭阳殿么？我晚些时候会去看你。&rdo;

宁娆的头上瞬时冒出些黑线来。

不是说亏欠她吗？不是说要陪她吗？

呵呵！

江璃察觉她面色不悦，犹豫了犹豫，道：&ldo;申允伯徐怀奕和他母亲从琼州来了，递表觐见，好歹是功臣之后，我不能晾着。&rdo;

申允伯……

宁娆乍一听觉得有些耳熟，略一细想，霍的蹿起来，炸毛：&ldo;你一大清早把我扔下，要给你表妹去收拾烂摊子！&rdo;

江璃把她摁到冬青釉绣墩上，放软了声音：&ldo;事情已闹到跟前了，我若是躲着不见，到不了明日这谣言就会传遍长安。&rdo;

&ldo;什么谣言？&rdo;宁娆仰头，眨巴着一双莹澈的眸子问。

江璃微低了头，轻咳一声，却没言语。

&ldo;谣言就是你跟南莹婉不清不楚！你这皇帝陛下要跟臣子抢女人，心虚才躲着不见！&rdo;

宁娆又要蹦起来，被江璃再度摁了回去。

&ldo;所以啊……为了堵住这些细碎的口舌，我不能躲着不见，不然还真成了我心虚了。&rdo;

宁娆郁闷且别扭地摸着垂下的发丝，垂眸静默片刻，突又抬头：&ldo;那我就在这里等你……&rdo;

幔帐外响起故意放重了的脚步声，是内侍无言的催促。

江璃道了句&ldo;也罢&rdo;，让玄珠和墨珠进来给宁娆梳妆，又琐琐碎碎地嘱咐了她一些事，&ldo;不许乱跑&rdo;，&ldo;不要衣衫不整地出来见人&rdo;，&ldo;不要跟前朝臣子无遮拦地打照面&rdo;……把宁娆烦的捂住了耳朵，江璃才堪堪出来。

宣室殿四帷高悬，初夏的风含着微醺的花香杳然沉静的吹进来，将绿鲵金鼎炉飘出的打散了。

那迷蒙的烟雾中安静站着一个人，身形长颀，一身素服，白玉束冠，如是从寡墨洇水的画中走出来的。

听到响动，他回头，忙要鞠礼跪拜，江璃看着他腋下的拐杖和重重包扎的腿，摇了摇头：&ldo;申允伯不必多礼，朕准你不跪。&rdo;

徐怀奕的身边站着一个越四十多岁的妇人，也是一身缟素，银箔白花点缀着发髻，妆容寡淡，再无任何装饰，看上去端庄娴雅。

江璃猜度这就是徐怀奕的母亲。

果然，那妇人搀着徐怀奕站稳，自己上前一步，深鞠大礼：&ldo;谢陛下恩典，臣妇替怀奕跪。&rdo;

话说得字正腔圆，干脆利落，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看上去就是个爽快人。

江璃只有说了句&ldo;免礼&rdo;。

两人站定，徐怀奕从袖中拿出一份卷起的宣纸，面容沉静地说：&ldo;臣此次携母亲入京就是为了来送这个，臣与莹婉的事让陛下费心了。&rdo;

江璃展开，见是一封用漂亮的行楷写就的和离书。

南莹婉的和离书都送到他这儿来了……

江璃顺着纸间原有的折痕叠回去，正要说些恰到好处的话来证一证自己的清白，却见徐怀奕抱了拳，恭敬道：&ldo;陛下勿要多心，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莹婉与端睦公主和臣家里已撕破了脸，实不好再带着母亲上门。臣听闻此事已上达天听，有些话不得不明，故而将和离书转呈陛下，也算对此事有个了结。&rdo;

徐怀奕的容貌本就是寡淡清雅的谦谦君子，即便是说这样不甚愉快的事，语调依然平缓无甚波澜，好像再说一件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

这样的徐怀奕，这样的徐太夫人，与端睦公主所描述的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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