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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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ot;而你记着，&ot;他睁开眼，&ot;你也不能离开。&ot;

因为你姓君，所以你不能离开，这我能明白，可怎么突然就蹦到我身上了，我怎么也不能离开？这是什么逻辑？

&ot;这个，少爷……&ot;我笑了笑，&ot;奴婢愚笨，您说的话，我委实不太明白。&ot;

&ot;不明白算了。&ot;他接过我手中的茶喝了一口，&ot;记着就行了。&ot;

我越发糊涂了，&ot;少爷，记着什么呀？&ot;

他似有些恼怒，&ot;记着你离不了君家了，你也别打这主意了。&ot;

什么呀，明明是你妈妈要打发我，怎么变成我打主意了！&ot;可是，少爷，我总要被打发的呀。&ot;

&ot;为什么？&ot;

&ot;丫鬟大了，都要被打发的呀。&ot;

&ot;行了，让你记着你就记着，我累了，你下去吧。&ot;他一转身，不再理我了，我只好端着茶杯走了。

我揣着一肚子疑团回到了工作台。干坐了一会儿，发现窗台上我种的豌豆开花了，紫色的小花儿，在风中颤抖着，真可爱。我找了根小棍儿替它翻了翻土，心想，幸亏刚才夫人没看见，否则一定要怪我把这乡下的东西种到府里的书房来了--可是，君闻书为什么说我也不能离开呢？

第61节：第二十章冲突（1）

第二十章冲突

我始终没有想明白君闻书的话。后来我想，也许他的意思是他是主子，我是下人，主子在，下人就得跟着。可我终究是要走的呀。扶桂和采萱都陪嫁了，眼看着眠芍和听荷也要走了，园里的丫鬟，我认识的就剩三个人了--培菊、引兰和我。做丫鬟的三条出路中，陪嫁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剩下两条，一是当府里的妾，二是任府里打发，哪一条是我的路？或许还有一条--赎身？我眼看就要十五岁了！

我想来想去不得要领。这一天，二娘得闲要洗头，我便过去帮她。&ot;二娘好头发啊！&ot;我一边给她浇水一边说。确实，她的头发又细又亮，浸了水，真如丝缎一般。

&ot;唉，头发么，就是疯长，太多了闷得慌。司杏，这边再浇点儿水冲冲。&ot;我又舀了一瓢水举着慢慢地倒，&ot;二娘，你想家吗？&ot;

&ot;想，怎么不想。&ot;

&ot;那你没想着回去？&ot;

&ot;回去干什么？家里也没个人，回去也只是给那地下的人做做周年。哎，再舀一瓢冲冲就好了。&ot;

&ot;二娘，我觉得你年轻时肯定挺漂亮。&ot;我收起瓢看着她说。

&ot;傻丫头，什么漂不漂亮的，都一把年纪了。&ot;二娘垂下头发遮着脸，一边擦着一边说。

&ot;真的，二娘，我觉得你皮肤挺好的，又白又嫩，像块水豆腐。头发也好，年轻时肯定很漂亮。&ot;我坐在小竹凳上，胳膊支在膝盖上，手托住下巴，眼珠子跟着她转。

&ot;唉，漂不漂亮都一样，也没因此享过福。人的皮肉都是父母给的衣裳件儿，有什么！你呀，模样还算周正，窄额头小耳朵，眼睛好看，眨巴眨巴的让人看了不忍心。就是北方水土太硬，皮肤有点儿黑。头发也硬。一个女孩子，头发怎么那么硬？&ot;

我吐了吐舌头，&ot;我反正丑，也好，将来不怕老。&ot;

二娘戳了我一下，&ot;真是个傻丫头，你瞧人家培菊引兰哪个不比你收拾得俊。收拾得俊，才好找婆家呢。&ot;

说到婆家，我突然想起我的问题来，于是问道：&ot;还找婆家呢，我们这些做丫头的，哪里有什么婆家！&ot;

&ot;也是。&ot;二娘的手不停，一边搓着头发一边说，&ot;这入了府啊，便得听由府里打发了，什么时候赎身，得府里说了算。&ot;

&ot;二娘，你入府以来见过打发丫鬟吗？&ot;

&ot;见过，府里总是有去有来，丫鬟大了都要打发。&ot;二娘仰起头，梳着头发，素净的脸映着阳光，&ot;太太房里的扶桂本是小孩儿，原来大点儿的那个叫点梅，打发出去时夫人可哭了一会儿呢。&ot;

&ot;哦？夫人把她打发到哪里去了？&ot;

&ot;她还好，伺候夫人那么多年，夫人舍不得把她给了穷人，最后跟了夫人老家的一个老爷做妾。夫人还送了她些嫁妆呢。&ot;原来是给人做妾，我倒是宁可嫁给穷人。

&ot;那还有吗？&ot;

&ot;有，多着呢，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ot;

&ot;没什么，问问。二娘，有被直接打发出去不配人的吗？&ot;

&ot;那算什么！不配人你怎么活？那么大了也不可能再做丫鬟。这丫鬟不抵小厮，打发出去没个路，万一不正经，做了什么下三滥的事儿，让人知道是君家的丫鬟，君家的脸面就丢光了。&ot;

切，敢情还是为了自己，&ot;那我要是自己找人家呢？&ot;

&ot;什么？！&ot;二娘停住手，&ot;自己找人家！司杏，你莫不是疯了，一个姑娘家的，在外头都找不到人家呢，更何况是在府里！你上哪儿去找人家？&ot;

&ot;我也只是说说。二娘，您也知道，夫人她不喜欢我，万一被打发到哪儿，我还不如死了。&ot;我接过梳子，慢慢地给她梳着头。二娘坐着，叹了口气，&ot;也是。其实也怨不得你，谁叫咱们是下人呢。&ot;

&ot;二娘，就没什么别的法子？&ot;

&ot;这个，&ot;二娘沉吟了一下，&ot;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希望都不大。&ot;我专注地听下去。

&ot;你要是真能自己找人家，到时候去求求夫人，要是没有别人家等着要你，也许行，毕竟打发给谁都是打发，谁也不愿意做恶人。&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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