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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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她虽嘱托了兄长询问此人身份，起先却并未对其坦诚相待抱多大希望。但很显然，倘使对方意欲造假，就该选个名不见经传的来，而非浔阳居士这样的角色。毕竟如要辨别真伪，很可能一盘棋便够了。

看来这一次，郑濯是抱了诚意来的。

只是话说回来，像徐善这样的清白隐士，究竟是如何被请出山的？

元钰的小心肝颤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平静，原先的气势一下弱了一截：&ldo;徐先生拨冗前来，元某便开门见山地答复您了。&rdo;

他清清嗓子，将事前背好的说辞倒了出来：&ldo;观今之大周，储君之位空缺日久，而圣人却因先太子前车之鉴，久未有新立打算，只一味钻研制衡之术，猜忌无常，愈发加剧了朝野动荡，以至党派林立，人心不齐。&rdo;

&ldo;如此情状之下，于私，殿下欲一展宏图，于公，殿下欲针砭时弊。而对元某来说，独善其身虽好，可眼见圣人这些年对元家所行防备之事，却觉实无可能。为免令元家彻底沦为帝王猜忌的对象，制衡的棋子，元某理该及早择明主而栖。这便是元某与殿下合作的初衷。&rdo;

陆时卿静静听着，余光却注意着屋内那盏花鸟屏风。

元钰继续背：&ldo;舍妹若嫁与殿下，便是殿下给元家的一颗定心丸子，亦是元家给殿下的一颗定心丸子，无疑可谓锦上添花。但元某以为，既已有如上初衷，令我与殿下心意契合，不添这朵花又有何妨？&rdo;

这番答复滴水不漏，实在厉害。

陆时卿一听就知他有备而来，再多劝说，怕要适得其反，便道：&ldo;徐某已明白将军的意思，必将原封不动转达于殿下。&rdo;

元钰将元赐娴交代的话如数背完，已紧张得汗流浃背，差点忘了还有一茬，赶紧补充：&ldo;能得您理解便是最好，这桩婚事，并非元某不愿促成，实是舍妹已有心悦之人。此人您兴许也知道……&rdo;

陆时卿眨了两下眼，作洗耳恭听状。

元钰眉头紧蹙，恨恨一拍大腿一咬牙，不情不愿道：&ldo;便是咱们朝的陆侍郎！&rdo;

陆时卿面具后边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精彩。

第9章倒追

最终，陆时卿被客套而热情地送了出去，往元府一扇不临街的偏门走。

元赐娴沿后窗绕路，与他在廊下来了个&ldo;偶遇&rdo;，亲口致歉，套话说了一堆，可惜道：&ldo;烦请先生替我转告殿下，殿下雄才大略，令我倍感钦慕，我亦欲结识深交，却实是心有所属，怕与殿下过多交往，来日招致陆侍郎误解，故而只好辜负殿下厚爱了。&rdo;

他想说，陆侍郎是不会误解的。但他不能。

陆时卿心里翻着大浪，面上却纹丝不露，颔首还礼，示意无妨，等回了马车，才摘下面具，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好了，这下叫他怎么跟郑濯交差去！

他离府后，元赐娴也被元钰逮了回去。

兄妹俩前些天因陆时卿争过一晌。元钰说得嘴都烂了，愣是拉不回这死犟的，眼下继续语重心长地劝：&ldo;赐娴，你要使这缓兵之计，阿兄不拦你，可张家李家都有好看的郎君，你何必非死磕陆家？你瞧瞧陆子澍在长安的破人缘儿便晓得了，就他那个难搞的德性，迟早叫你磕得头破血流！&rdo;

元赐娴摸摸额头觑他：&ldo;说得怪瘆人的，哪有那么夸张？&rdo;

&ldo;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你说你，偷摸着来也算留了余地，眼下故意讲给了外人听，岂非便是昭告天下？&rdo;

她点点头：&ldo;我元赐娴瞧上了谁，就是要昭告天下，尽人皆知的，不一日传遍长安城都不行。&rdo;她笑盈盈地扯了下他袖子，&ldo;阿兄就莫费口舌了，快与我说说，陆侍郎平日一般几时下朝，回府都走哪个路子？&rdo;

……

翌日，元赐娴就去堵人了。

对陆时卿此人，她有自己的打算。阿兄说得不错，倘使单为一时权宜，的确不是非他不可，甚至此人可算下下之选。柿子还拣软的捏呢，她找个硬得硌牙的，自讨苦吃做什么？

可她接近他，却是为了长远谋虑。

阿兄闲散在京，许多事无从详细打听，她姑且只得相信梦里的，走一步看一步。

她算过了，徽宁帝的确有不少偏爱的臣子，但要符合梦里人的那句&ldo;最宠信&rdo;，眼下看来，恐怕还真非陆时卿莫属。

论官职，他是门下侍郎。本朝设此官两名，同是门下省第二把手，为天子近侍，可出入禁中，平日多接触朝廷机要，亦参与诸政务定夺。身在此位，如得圣人爱重，来日很可能登顶相位，成为翻云覆雨的主。

论事迹，她听说，前些年有一回徽宁帝遇刺重伤，气息奄奄之际，不唤宦侍，不唤儿子，偏偏着人唤来了陆时卿，足可见其在帝王心中的分量。

更要命的是，照前次芙蓉园内郑濯所言，此人还是十三皇子的老师。

倘使陆时卿便是多年后参与谋划逼迫徽宁帝禅位，辅佐十三皇子登基的人，那可就非常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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