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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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陆时卿心里嗤笑她演技浮夸，嘴上却也没戳穿，冷冷瞥了瞥她。

陆霜妤在一旁干瞪着眼，瞧他们一来一往，委屈得嘴都瘪了。没有她的早食就算了，如今还成了如此多余的存在。

她曾以为，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自己中意的郎君其实是个小娘子，且是个比她还好看的小娘子。眼下却知，这还不是最残忍的。更令人伤心的是，这个小娘子，竟然想做他的嫂子。

元赐娴继续低头干活。

浓黄的脏水一点点被挤出，陆时卿瞧了，胃腹一阵翻腾，抬眼却见对面人很是耐心，如扇的长睫扑簌簌眨着，神情一反常态地柔顺，难得像是真心实意对他的。

见她包扎的手法娴熟老练，纱布的折角也藏得滴水不漏，一晌功夫便如做好了一件饰物，陆时卿微微有些奇怪。

他起先抑制住了好奇心，等她忙完，拿一旁盆中清水净手时，忍不住出言试探：&ldo;县主裹伤的手法倒是精湛。&rdo;

被人夸总是高兴的，元赐娴没想到他在套话，得意洋洋道：&ldo;从前军中医士忙不过来时，我常去帮忙。&rdo;

陆时卿稍稍一愣，蹙眉问：&ldo;军中？&rdo;

她脸色微变，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最终在他锋锐的眼色里坦诚道：&ldo;我跟阿爹行过军……&rdo;说完凑到他跟前来，弯下腰小声道，&ldo;阿爹叫我莫讲出去，以免被有心人传扬得不好听……您可要替我保密啊。&rdo;

陆时卿坐在椅上仰头看她，稍一颔首。滇南王是大周唯一的异姓郡王，自然树大招风，惹人嫉妒。女子从军，放在旁人身上或是巾帼美名，换了元家，却可能被讲得不干不净。

见他应下，元赐娴又笑看陆霜妤：&ldo;陆小娘子，你也是。&rdo;

她笑起来眼如弯月，叫人根本无法说个拒绝的词，陆霜妤想也没想便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元赐娴转头收拾药罐子，一面交代陆时卿夜里该换哪瓶药，完了想起桩事，回头问：&ldo;陆侍郎，我有些话跟您说，您可能叫陆小娘子和这些下人先且退避？&rdo;

陆霜妤一把揪住了陆时卿的袖口，警惕问她：&ldo;你想对我阿兄做什么？&rdo;

元赐娴一脸无辜，她能做什么啊，瞧她这模样又觉好笑，故作暧昧道：&ldo;是长辈们的事，你莫管。&rdo;

陆时卿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见他神情尴尬，不知想去了哪，她笑吟吟地补充：&ldo;真是长辈们的事。陆侍郎，事关回鹘商队，我有些疑虑想与您说明。&rdo;

陆时卿飘忽的心思一下就被抽了个干净，挺直了腰背，敛色吩咐道：&ldo;都下去。&rdo;

等屋内众人走空，元赐娴才坐在他对头问：&ldo;陆侍郎晓得回鹘人的货物里头，装的是什么箭镞吗？&rdo;

陆时卿当然知道，嘴上却答：&ldo;陆某替圣人查案，只负责上达实情，其余一概不管。&rdo;

口风真紧。她只好道：&ldo;我说说我的看法，您听听是否有理。这些三翼的箭镞不是普通玩物，而是军器。从吴兴纪家到长安锦绣庄，再到这队回鹘商人……绝非一般的小打小闹。&rdo;

陆时卿随口附和了声&ldo;嗯&rdo;。

&ldo;但见此事牵涉越大，越是关系到要紧人物，我便越觉其中或有陷害的成分。&rdo;

陆时卿稍稍一滞，这下抬起眼来：&ldo;此话怎讲？&rdo;

&ldo;疑点太多了。譬如西市坊门前，商队与门吏尤其张扬的对峙。又譬如锦绣庄内，店伙计与掌柜轻易露出的破绽。再譬如郊野平房，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的守备。我起始想，他们兴许只是做些不干净的小买卖，但当瞧见那些箭镞，再回想当日种种，便觉奇怪了。能干出这等&lso;大事&rso;的人，怎会频频犯如此低下的错误？倒说不定是谁想借此陷害谁，才故意布置了这些，叫人发现的。&rdo;

她说到最后，悄悄观察陆时卿的脸色，却见他神情如常道：&ldo;陆某知道了，明日便将县主的意思禀给圣人，请他决断。&rdo;

又是这个拒人千里，分毫不露的态度。元赐娴打听不出什么，只好放弃。

屋内一时静默下来，如此无话片刻，两人突然齐齐偏头朝槅扇外看去，异口同声道：&ldo;谁？&rdo;

&ldo;啪&rdo;一声什么物件落了地。躲在槅扇外企图听墙角的人慢吞吞将东西捡起，走了进来。

正是去而复返，满脸心虚的陆霜妤。

陆时卿冷眼训斥道：&ldo;这听墙角的本事，是谁教给你的？&rdo;

陆霜妤鼓着嘴道：&ldo;这不是没听成嘛，你俩耳朵这么灵光……&rdo;她瞅瞅元赐娴，&ldo;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瞧外边天阴了，晚些怕有雨，来给县主送伞。&rdo;说着，提了提手中一柄油纸伞。

陆时卿晓得她不过寻个借口罢了，厉声道：&ldo;还敢狡辩？你可是太久没抄书，手痒了？&rdo;

陆霜妤一脸委屈：&ldo;阿兄何必当着外人面凶我……也没见你对县主凶过一字半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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