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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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陆时卿却并未伸手去接。

他深知这趟回京后，掩藏身份一事必然较从前困难得多，毕竟元赐娴已相当熟悉他。

马车内再宽绰，比之外头也是逼仄的，他的手长得又白又好看，此前南下一路肯定给她留了相当鲜明的印象。他不能露馅。

见他不接，元赐娴就将茶瓯搁在他面前，讪讪收回了手。

她突然记起方才在乌篷船里瞧见的热酒。

徐善来元府赴宴时，曾说他不擅饮酒。但到底是他不擅饮酒，还是因了曾经酒后的一段过往，便不愿再与旁的女子共饮？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见她神情略几分尴尬，陆时卿又忍不住做得太绝了，补救道：&ldo;多谢县主，徐某晚些时候再喝吧。&rdo;

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ldo;县主昨日在口信中提及有事与徐某相商，还请问是何事？&rdo;

提到正事，元赐娴就不再拘束退避了，忙道：&ldo;哦，是这样，我随陆侍郎在舒州时，碰见了三皇子平王。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有一回，他邀我一道对弈，我在想，这事是否与先生有关？&rdo;

陆时卿当然晓得这事。当初他出外忙碌，留元赐娴单独在府，虽知平王不至于对她不利，却到底不太放心，因此布置了许多眼线。

他道：&ldo;应该是有的。&rdo;

元赐娴皱了下眉：&ldo;他果真是想透过我的棋艺，窥探我是否与您有来往？&rdo;

陆时卿点点头。

&ldo;幸好我留了个心眼。&rdo;她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ldo;不过即便不留，其实也无大碍，毕竟我只观过先生一局棋。&rdo;

陆时卿也是这样考虑的。他研究老师棋法多年，都未全然参透里头的奥妙，何况元赐娴了。故而当初，她想与他对弈，他也没拒绝。一则，他与老师的水准尚有距离，二则，她也不曾领会老师棋艺的精髓。

他点点头：&ldo;此事无妨，但平王既已生疑，便还会有别的动作，徐某会谨慎对待，多谢县主提醒。&rdo;

平王大概以为元赐娴无甚心机，年幼可欺，否则也断不会这样打糙惊蛇。

元赐娴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客气，又问：&ldo;如此说来，三年前刺杀您的便是平王？&rdo;

&ldo;不错。当初我做了些动作，叫平王误道我是去替二殿下谋事的，并未暴露六殿下。只是近年来，朝局日渐朝着利于六殿下的方向发展，平王心生疑窦，便重新回过头来审视了当年的事，因此猜测徐某或许没有死，且很可能效力于六殿下。至于滇南王与六殿下的关系，他尚且拿不准，故而才对您暗中试探。&rdo;

元赐娴下意识心头一紧：&ldo;平王既已猜到这般地步，咱们岂不岌岌可危？&rdo;

陆时卿摇摇头：&ldo;平王怎样以为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圣人作何感想。县主暂可安心。&rdo;

如果他真是徐善，现在不论是他与郑濯，或是元家，的确都岌岌可危，但好在他是陆时卿，只要控制住徽宁帝，平王就暂且掀不起大浪来。

元赐娴被他这话一提点，猛然领悟了什么：&ldo;这样说来，商州那批杀手的内应怕是平王罢！他知自己无能除掉我元家，便想叫原就忌惮我阿爹的圣人来做此事。他助南诏掳我，若事成，则我阿爹必然受到掣肘，因此被逼照南诏的意思行事，或将令圣人误道我元家叛国……&rdo;

&ldo;而即便事败，他也想好了嫁祸他人的计策，不仅能够再度打压二殿下，也可顺利使得圣人对六殿下与我元家的关系生出疑虑。幸好先生足智多谋，叫这计策半道夭折了。&rdo;

陆时卿似乎笑了一下，默认了他的作为，没有说话。

他感觉得到，经过南下这一路，元赐娴对&ldo;徐善&rdo;和郑濯已经有了些微共事的信任，不再像先前那样频频试探了。

元赐娴也刚好在想这一点。她因梦境缘故，始终无法对郑濯和徐善彻底放下戒备，但此番前者在朝堂上为民生疾苦据理力争，叫圣人放弃对淮河河堤的修缮，后者又巧破平王计谋，助元家逃过一劫，她实在很难毫无动容，故而今日才会与徐善商讨这些。

不过瞧徐善这运筹帷幄的模样，她估摸着自己的提醒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元赐娴沉默一晌，道：&ldo;先生对平王有把握就好。时候不早，我也该回了。今日之事，还希望您不要责怪我。&rdo;

陆时卿似乎略微愣了一下：&ldo;徐某为何责怪县主？&rdo;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ldo;先生想必也猜到了，许三娘之所以会来长安，是因我派人将您的棋谱拿去试探了许老先生。&rdo;

&ldo;这没什么。&rdo;他淡淡道，&ldo;便是做笔买卖交易，双方也得开诚布公地谈妥价钱，查验货品，何况是事关性命前途的政治合作。县主对徐某存有疑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您行事谨慎，心思玲珑，我与殿下反而该为有如此盟友而感到庆幸。&rdo;

果真是说客，实在太会说话了。

元赐娴笑了一下，谈完了正事，记起许三娘，自觉不该与徐善独处太久，便道：&ldo;先生怎么来的，可要我送您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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