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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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可到底没跑过骑马的少年。

银发少年使了巧劲擒住那小孩，掐了一把小孩的脸，笑着说：&ldo;下手那么利落，是习武之家的孩子吧？怎么会流落至此的？&rdo;

小孩瞪了他一眼，并未应答。

银发少年也不恼，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道：&ldo;我似乎见过你，你是长安荣将军的小儿子吧‐‐通缉令上画得很像。&rdo;

小孩眼神沉了下去，见躲不过去便只好点头承认：&ldo;拿我的人头可以换赏金千两，你杀了我吧。&rdo;一只手却悄悄去够袖子里的刀片。

没想银发少年却忽然松了手，捞着荣家的小孩儿上了马，径直带着他往城里去：&ldo;我不缺钱，却知道荣将军是忠良之辈。&rdo;说罢回头嘱咐其他少年：&ldo;今日之事便当全未看见过。&rdo;

荣将军守卫边疆二十载，却因功劳太高、太受百姓爱戴，让皇帝起了鸟尽弓藏的念头，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偌大一个家族近百口人，最后只拼死护着逃脱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孩子是荣将军的幺儿，单名一个&ldo;渊&rdo;字。

十

回去的路上，荣渊听银发少年说了一路，知晓他是碎叶城富商叶家的少爷，名唤叶鸷，比他年长三岁，在外拜师学习，前几日才刚回家乡。

叶鸷天生一双笑眼，颜色是西域人特有的浅浅的蓝，说话带着股桀骜的轻浮‐‐比如不屑地嘲讽长安城的皇帝是只自取灭亡的臭猪猪。

奇怪的是，一向被教导得彬彬有礼从不说脏话的荣渊却不讨厌这样的叶鸷。

刚一到叶鸷家，叶鸷便风风火火地安排了医生替荣渊治伤，末了又带他好好梳洗一番，换上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此时的荣渊俨然又是一个华贵的小少爷了。

荣渊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一声锦衣华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老成的小脸绷得很紧，对叶鸷说：&ldo;谢谢你救我，但我该走了。&rdo;

&ldo;慢着。&rdo;叶鸷拦住他，一脸坏笑：&ldo;说句谢谢就要走吗？你这小坏蛋倒是会占便宜。&rdo;

&ldo;我没有。&rdo;荣渊涨红着脸解释：&ldo;不是占你便宜，我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会连累你们。&rdo;

&ldo;不必担心。&rdo;叶鸷没骨头似的往小榻上一靠，好玩似的捏着荣渊带着婴儿肥的小手，&ldo;天高皇帝远，叶家又有高手坐镇，不会怎么样。&rdo;

&ldo;皇帝的军队一来，再多高手又能如何？就算以一敌百，最后也只能被活活拖死。&rdo;到底是小孩儿，荣渊说着，愤怒的小嗓音不由带上了哭腔。

&ldo;再哭脸又该花了。&rdo;叶鸷凑到荣渊耳边说起悄悄话：&ldo;告诉你一个秘密，叶家都是玄道修士，凭那些凡人军队是杀不死我们的。&rdo;

叶鸷的话过于惊世骇俗，荣渊一下呆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叶鸷一打响指，隔空唤来他那柄弯刀。

叶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弯刀，问：&ldo;想学吗？&rdo;

荣渊用力地点头，惹得叶鸷笑起来：&ldo;我先说好了，入了玄道便要割舍尘缘，即使你学成成了大能，也不能杀进皇宫砍了那蠢皇帝哦。&rdo;

&ldo;我原本就不打算报仇。&rdo;荣渊一本正经道：&ldo;爹爹教导我，荣家的剑是用来守护家人与故土的，决不能用来复仇。&rdo;

&ldo;死脑筋。&rdo;叶鸷上瘾似的又去捏荣渊的脸，&ldo;但心性坚定，倒也适合走这条路，明年开春我便带你去灵武盟拜师吧。&rdo;

&ldo;你真是好人。&rdo;荣渊被三番五次捏脸也不恼，反而十分感动：&ldo;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报答你，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rdo;

&ldo;我才不要你的命。&rdo;叶鸷仗着比荣渊年长三岁口出狂言，集话本里登徒子之大成于一身：&ldo;我看你这样可爱，心里喜欢得很，不如做我的小娘子，从今以后我便罩着你。&rdo;

&ldo;你……&rdo;荣渊指着叶鸷，肉嘟嘟的小手抖个不停。

&ldo;轻浮、浪荡、臭流氓？&rdo;叶鸷一挑眉，熟练地接话。

荣渊一个劲地点头。

&ldo;过奖了。&rdo;叶鸷一拱手，&ldo;正是在下。&rdo;

荣渊眼前一黑，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不祥预感。

直到在叶鸷家住了一个月，荣渊才发现，叶鸷其人虽然不要脸，但除开极其喜爱用言语调戏荣渊外加过分粘人了一些，却是真心对他好的，这个十六岁的小少爷护着他就像狼崽子护食一般，愣是让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庞大的叶家没受一点排挤。

到底都还是少年人，荣渊与叶鸷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便迅速亲密了起来，荣渊一片赤子之心，叶鸷看上去不像好人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姑且良知尚存，所以到了最后甚至分不清是谁粘着谁了。

十一

过了年便是开春，叶鸷开始整理行囊，荣渊拜师入玄道的日子也渐渐近了。

十二

月落山前，叶鸷收起了西域的弯刀，从行囊底下翻出了灵武盟弟子统一的佩剑，亲热地揽着荣渊的肩膀，说道：&ldo;喏，灵武盟就在月落山的顶上，爬上去少说得用个三天三夜，但要是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御剑带你飞上去，可好？&rdo;

&ldo;什么事情？&rdo;荣渊仰着头问，乌黑的眼睛圆圆的，粉雕玉琢得像个小神仙。

&ldo;嘿嘿。&rdo;叶鸷笑了两声，指了指自己的脸：&ldo;能给一个叶鸷第一喜欢的亲亲吗？&rdo;

&ldo;不给。&rdo;荣渊哼了一声，&ldo;叶鸷最爱的大嘴巴子倒是有两个，你要不要？&rdo;

&ldo;你学坏了！&rdo;叶鸷难以置信地把荣渊抱起来，看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ldo;你变了！&rdo;

&ldo;跟你学的。&rdo;荣渊抱着胳膊，扭头不看叶鸷。

叶鸷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委屈巴巴地御剑飞上了山，荣渊在叶鸷怀里悄悄观察他，见他真有几分失落的样子，心下竟生出了愧疚，完全忘记了叶鸷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混蛋。

这不，叶鸷一上山就恢复了活力，四处找他的师尊，快活得很。

没过多久就被师尊就被叶鸷招来了，美丽的红衣女修士一脸不耐烦，吐出两瓣瓜子皮，怒道：&ldo;叶十三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快给老娘一边呆着去，别打扰老娘搓麻将。&rdo;

&ldo;师尊且慢！&rdo;叶鸷嬉皮笑脸地对着女修士行礼，&ldo;你看，我还带了个人来。&rdo;

&ldo;哦？&rdo;女修士这才注意到荣渊，表情立刻缓和了几分，&ldo;你哪找来这么个小可爱？&rdo;说着捏住荣渊的手腕，过了片刻终于露出了个笑脸：&ldo;根骨极佳，是个好苗子。&rdo;

&ldo;那是肯定的。&rdo;叶鸷一脸得意，恨不得把荣渊夸出一朵花来：&ldo;荣渊不仅根骨好，身手了得，学识渊博，还特别可爱，师尊，你收他做徒弟好吗？&rdo;

&ldo;当然好啊。&rdo;女修士笑嘻嘻地，&ldo;不过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夸人，看来回了趟家你也有所成长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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