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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确实如此,叶形说了“是”。
“常人乐现在算是演员,不是偶像了,”导演助理适时地插话,“刚才我们讨论过,如果请非现役偶像的话……”
“这倒不要紧,”导演将烟蒂离开嘴唇,白烟缭绕遮盖住他的脸,“实在不行让他当上岸guest,坐c旁边。”
似乎带有些许不以为意,仿佛看不起谁一样。
但叶形什么都没说,其他人也什么都没说。
“叶形,我记得你之前讲,嘉宾最好能从偏激的角度插入个人见解,”惠良面向叶形,“还要能流畅表达。”
导演在装了咖啡的一次性纸杯里灭掉烟头,“那为录制开个甄选?”
“或者,直接给各个公司发offer,”叶形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回应,“不管是大公司的偶像部门,还是偶像制作运营组织,手下一定有很多合适人选。”
“我们的节目还没有大到有资格给经济公司发offer。”
“那就只对小规模的公司发,”叶形继续道,“比如剧场偶像,”他瞥了一眼惠良,“他们的谈话能力应该比反应系艺人要强。”
“可是你忽略了一点,”编剧否定他,“剧场偶像——包括剧场艺人、谐星,他们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展开话题很慢,”他好导演的观点相同,“因为剧场是可以让人慢悠悠谈话的地方,而电视节目、网络综艺的节奏更快,观众来不及等他们铺垫、陈述、渐入佳境。”
“观众喜欢有爆发力、妙语连珠的艺人。”副导演补充。
“有梗才能出风头,”编剧点头,无奈地抿嘴,“不过话说回来,不想出风头谁当艺人。”
“那……需要发邮件问问各个公司吗?”导演助理道,她可能发觉今天的会议开不出什么结果,“我好早做准备。”
“公司愿意给我们这种低预算节目的人,肯定是没什么人气的半外行,”导演持悲观态度,“或者是刚当偶像玩票的小姑娘小伙子,万一节目上出了什么岔子……”
“提词器、临时看板,都是方便规避问题的手段,”惠良声音平静,甚至算得上柔和,内容却像是在拍板,“实在不行还有剪辑兜着。”
剪辑组的人不参加事前碰头会,所以与他们有直接联系的导播姑且配合地笑了一下。
“那直接跟几个公司对接吧,”惠良作下记录,导演助理立刻颔首,叶形意识到他的意见已被采纳,“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
这句话宛如散会公告,触发了被动技能般,所有人几乎一同开始收拾东西。惠良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晚饭大概率是制作人请客,叶形看了眼表,时间已经逼近七点。
“我就不了,”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指指自己,“饮食管制。”
惠良看着他,最后笑了笑。
“当艺人也就这点比不过我们了。”编剧收起他的平板,收进包里,叶形配合地咧了咧嘴,跟着大部队起身,无人在意他的预期缺席。
他把衣服领子立起来。
要去吃饭的人去往另外的方向,叶形与他们告了别,单独走向正门位置的电梯。
声音便逐渐隔得越来越远。
他缓缓地沉下双肩。
下行电梯照旧要等很久,不知何处传来一股泡面的香气,这类美妙的食品他戒了很久。他呼吸,就像是懦弱的烟瘾者,依靠从别人肺里呼出的二手烟缓解渴望。
电梯到达,他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叶形尽责地按着开门键,发现是刚才一起开会的导演助理。
“谢谢。”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背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要大的双肩包,微微弯下腰。
“没事。”叶形微笑一下。
他们沉默着站在电梯轿厢里。
不太熟悉的人共处同一小空间总有种尴尬的气氛,奇怪的是,他莫名想到了陆于则。上次录制结束后的独处,狭小的轿厢之中,有种让人慌乱的空气。
不过,好像不太尴尬。
楼层到达的声音与那时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他现在心如止水。
叶形向女生点了点头,径直走出大楼。
要是所有事情都像剧本流程一样简单就好了。他想。把重点划出来,揣摩其中意图,照本宣科。
不用揣测别人的内心,谁究竟在想什么,担心过界。
他走出大楼,加入室外环境。
天空漆黑一片,喧闹的霓虹从半空倾泻而下,灯光照亮路面。叶形顺着人潮方向走,他却觉得自己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周遭那些嗡嗡的交谈声漂浮着,并不真切。好像那些画面只是他世界里的无关背景,由绿幕抠图合成。他走在路灯下,就像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中央。
他需要这些。
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是如此漠不关心,漠不关心于他的存在,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获得成千上万的关注,然后从镜头外得到很多很多的爱。
很多很多,多到不必要的爱。
叶形双手插在口袋里,几乎要微笑起来。他步履不停,想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被现实里的孤独淹没。
第7章偶遇
如果提前告诉叶形,在某时某地某标志物旁边可以遇见陆于则的话,他绝对会花至少三分钟思考要不要避开。
从gutv的大楼离开,他绕开人群,步入建筑群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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