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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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有那么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进入雨雾森林以后，骑士团不出意料地遇上了几波小型兽潮，都通过各种方式尽量避开‐‐当然不是打不过，只是正面交战非常划不来，他们的主要目的仍是赶路，并非猎杀，况且就算消灭兽潮，战利品也无法完全带走，浓郁血气还有可能招来像上次那样强大的山怪，完全没有必要。

落日很快陷进山谷尽头，为安全起见，骑士团没有趁夜色疯狂赶路，而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扎起几个像样的帐篷，决定露宿。

是夜，吴谢被一阵寒流惊醒，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已经重重叠叠将他包裹起来，彻底隔断了维多利亚与他的光明联系，让他进入&ldo;电量不足即将黑化&rdo;的状态‐‐说实话，这事是谁干的几乎毫无悬念，但吴谢还是对这种神展开略有迟疑，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他隐隐约约有些预感，只是觉得太过突然了。

出于维持人设的必要，他立刻撑起光罩掀开帐篷，朝黑暗源头快速追去。

外面已经看不出营地的样貌，甚至都无法感知到帐篷中的动静，使者在迷雾中散出剧烈光束，照亮的却是无数挤压过来的寄生藤!

轻易摧毁蔓延过来的无数藤条，光明力量很快衰弱下去，使者在这些麻烦中左右闪避，终于还是在力量耗尽之前冲出了层层黑雾，来到高峭悬崖之上‐‐细碎光芒自他周身剥离，散去的碎金犹如飘飞火光。

同样闯出迷雾的骑士，霎时愣在原地。

圆月当空，男人伸手将散乱黑发从额前捋起，崖风带起他滚有金边花纹的黑色衣袍，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肩饰上悬挂的金穗向后摆动，他敏锐地转过头来，右眼深潭被月光照亮，左眼则隐没在浓重阴影中，神色模糊在界限分明的光影中。

狂风与枯叶齐飞，他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在不经意间露出淡漠态度，指间乌丝逐渐散落，他将手放下，彻底转身面对突然出现的骑士，薄唇轻启：

&ldo;骑士大人，你怎么在这里?&rdo;

&ldo;跟你的原因一样。&rdo;骑士将剑尖往后垂下，低声说，&ldo;追寻黑暗而来。&rdo;

&ldo;很可惜，这里没有你要的黑暗。&rdo;男人微笑，&ldo;只有一只完全无害的堕天使。&rdo;

&ldo;是吗?&rdo;加纳抬眼看他。

&ldo;我说，骑士大人。&rdo;堕天使逐渐收敛嘴角弧度，颇为冷漠地反问道，&ldo;你不会真的傻到以为我是黑暗源头吧。&rdo;

&ldo;你不是，我知道。&rdo;骑士露出疲倦姿态，自顾自坐在崖边碎石上，&ldo;我累了，想休息一下。&rdo;

他深深埋进双臂间，像是的确累得厉害，堕天使看着他周身汹涌燃烧的黑色火焰，平静地观赏完这场表演，最终还是没有拆穿对方。

除了那次雨中漫步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安安静静地跟对方独处过了。

风拂过两人衣袖，将堕天使放温柔的声音送入远方：

&ldo;骑士大人，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rdo;

加纳短毡披肩下的肌肉骤然绷紧，他抬头看向含笑的堕天使，面对这人微微下敛的视线，状似平静地应答一声：

&ldo;嗯。&rdo;

&ldo;那么。&rdo;堕天使恢复了惯常的微笑，&ldo;我来给你讲个关于轮回的故事，好吗?&rdo;

加纳没有拒绝。

&ldo;有个叫w的男人，为了生存，被迫进入未知的魔法领域，领域主人让他去成就另一个叫y的人，这原本是件好事，但领域主人却给出了一个特别的设定。&rdo;堕天使坐在崖边高石上，平静诉说，&ldo;w必须通过虐待和毒打来&lso;教导&rso;y，使他学会对付别人的手段和方法‐‐w最初无法忍受这样的设定，他试着作弊，但失败了，还差点死去，然后……&rdo;

&ldo;他妥协了?&rdo;加纳问。

&ldo;没错。&rdo;男人微微挑眉，&ldo;w发现自己无法抵抗领域主人的力量，于是决定改变援救方式，他表面上按照主人的设定&lso;教导&rso;y，实际却因为愧疚，有意无意地逐步放养y，尽管在周围人看来，他的表现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rdo;

&ldo;领域主人没有发现?&rdo;

&ldo;没有，但y发现了。&rdo;他抿唇笑起来，黑眸看上去干净而澄澈，&ldo;y很快强大起来，终于有一天，他打败了w，因为w之前的确对他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所以，y把w装进了棺材。&rdo;

&ldo;然后杀死了他?&rdo;加纳显然对故事的走向有些疑惑。

&ldo;不，y带走了他，并把他当作人生最有价值的收藏品，以控制他取乐，妄图从这个人身上寻找慰藉。&rdo;堕天使说，&ldo;当w意识到y并不会杀掉他时，他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作为虐待y的补偿，他不再反抗。&rdo;

&ldo;……&rdo;骑士陷入沉默，动了动唇，&ldo;这不算补偿。&rdo;

&ldo;怎么说?&rdo;路易斯感兴趣地眯起了眼。

&ldo;复仇者期待的是猎物挣扎着绝望的时刻。&rdo;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刃柄，骑士说，&ldo;失去反抗欲望的猎物，根本就没法满足复仇者的期待，不要说补偿，这根本就是一种……折磨。&rdo;

&ldo;……是吗。&rdo;笑容逐渐收敛下去，路易斯垂眸点头，&ldo;……你说得对，w在死去以后也终于意识到了这点，但很遗憾，上个世界的y只是领域主人分裂出来的产物而已，在w离开以后，就消散在苍穹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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