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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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欢脱口便道：&ldo;你和大行皇帝不过是两情相悦，怎么谈得上奸佞二字？你为他打江山，为他平叛乱，为他背骂名，终他一生，不离不弃，这种情分正该千古称颂，青史留名。你别理那些小人乱嚼舌根的浑话，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气死他们。&rdo;她这番话登时让韩子高大起知己之感，不由得拱手一揖：&ldo;多谢顾兄弟仗义执言。&rdo;高肃也点头：&ldo;韩大将军，在下也对你好生相敬。若你不嫌弃，咱们就依欢儿之言，结为兄弟吧。&rdo;韩子高与陈茜情投意合，几乎被他立为皇后，对世俗礼法一向就没放在眼里。自陈茜死后，他便觉了无生趣，对陈锁夺他手中大权根本淡然处之，有时连上朝都不去，只等着陈茜出殡之日的到来，送他至永宁陵，便自请守陵，永不离开。今日来玄武湖小坐，也是追思当日与陈茜把臂同游的快来时光，却不想遇到了齐国的兰陵王。见他风姿绰约，英气勃勃，身边的少年也秀丽可人，活泼可爱，虽是萍水相逢，初次相见，却对自己关怀备至，韩子高不由得好感大起，便慨然点头：&ldo;也罢，咱们便在此义结金兰。&rdo;三人当即出亭，撮土为炉，cha糙为香，结为兄弟。韩子高今年三十岁，高肃二十二，顾欢十七，三人互相抱拳，称兄道弟，都愉快的笑了起来。韩子高微笑着问：&ldo;二弟三弟，你们住在哪里？&rdo;顾欢立刻答道：&ldo;就在江边的仙客来。&rdo;&ldo;哦，我知道那里。&rdo;韩子高点头。&ldo;虽说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客栈，却终究不便，不如便搬来哥哥的府中小住吧。&rdo;顾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ldo;好啊好啊。&rdo;高肃也很洒脱，欣然笑道：&ldo;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便去叨扰大哥了。&rdo;顾欢与高肃住进韩子高的将军府后不久，陈茜的殡葬大典便举行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将陈茜的棺木送到建康城外的永宁陵，韩子高自然不会缺席。他全身缟素，骑马走在新皇和安成王陈锁身后，送自己的爱人最后一程。顾欢和高肃不过是韩府客卿的身份，自然不能去陪伴他。全城戒严，百姓几乎是看不到送葬的大典的，况且他们也没必要去看。高肃送过先皇高湛，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顾欢不想引入怀疑，给韩子高惹麻烦，两人便呆在府里，安静的等他回来。高肃拿着这两天顾欢买来的话本，悠闲的看着，而顾欢则跟着郑怀英学琴。皇帝新丧，丝竹禁绝，他们没有动琴，只在弦上虚拨。郑怀英指点着顾欢练习指法，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顾欢抬头看向窗外。北风骤起，绵绵细雨纷纷而下，园中花枝轻摇，天地间腾起暮霭，有鸟鸣零落响起，一声一声，仿若杜鹃啼血，充满悲伤的气息。顾欢忽然想起温庭筠的那首词，不由得漫声低吟：&ldo;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rdo;&ldo;好词。&rdo;郑怀英微笑。&ldo;寻欢小小年纪，却能体会别离之苦，实是难能可贵。&rdo;当初，顾欢坚持要正式拜师学琴，因此两人有师徒名分，便不必拘泥于身份高低，彼此都互相称对方的表字。&ldo;我这也是有感而发。&rdo;顾欢叹了口气。&ldo;东园，我大哥现在不定怎么伤心呢，真不知该如何劝他才好。&rdo;郑怀英看着她，温和的说：&ldo;你对韩将军真好。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认同他的，可你却那么关心他。似乎无论在别人眼里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你都可以接受。&rdo;&ldo;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接受，可我大哥与陈茜的感情是很美好的，绝不是什么荒唐之事。&rdo;顾欢睁大眼睛，肯定的说。&ldo;当初在兰陵郡听他们讲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心里祝福他们。可惜，我到建康来得晚了，没能见到那位情种皇帝。&rdo;&ldo;如果陈茜还在，听到你这番话，一定很开心，并会迫不及待的与你义结金兰。&rdo;韩子高叹息着道，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ldo;真是相识满天下，知己有几人？天地之大，并无我们容身之地。若陈茜不是皇帝，大概我们也不会被世人所容的。&rdo;他仍是白衣素冠，眼圈微红，脸容憔悴，却更显美艳不可方物。顾欢心疼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温柔的劝解着：&ldo;大哥，那些人其实是嫉妒，才会乱嚼舌根，你别理会他们。其实，龙阳断袖之事，自汉朝以来便很常见，上至帝王将相，下到普通百姓，都会有这样的情意，有什么稀奇？那些人闲得无事，百无聊赖，才会乱说别人的事。大哥，你累不累？吃过饭没有？要不要喝水？&rdo;说到后来，她话锋一转，变得十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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