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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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欢和高肃都闻到了一股花雕的浓香，看桌上还有一碟青梅，便即明白，韩子高喝的正是上好的陈年花雕。酒里放进梅子，用热水温了，香醇甘甜，十分好喝，后劲却极大，不知不觉就会醉了。他心情不好，借酒浇愁，那自然没什么，可桌上还有一样东西，却让人见着有些心惊。那是一柄短刀，刀鞘掐着金丝银线，镶了宝石，看上去非常名贵，但是，再漂亮的刀，其最终用途也不过是杀人，或者，自杀。顾欢走上去，不动声色的笑道：&ldo;大哥，怎么一个人喝酒，也不叫上我们。&rdo;身子掩护着，伸手一抹，便将刀握住，背到身后，示意韩福拿走。韩福也很机灵，悄悄拿过刀，便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韩子高看向顾欢，半晌没有吭声。他双眼通红，脸上却是一片空白，半点表情也没有。高肃赶紧上前，笑着说：&ldo;是啊，欢儿说的对，大哥，有这样好的酒，也不叫上小弟，那怎么行？&rdo;韩子高仍然不说话。顾欢看他眼睛有些发直，忽然察觉不对，便伸手搭上他的肩，轻轻晃了晃。韩子高顺着她的力道，软软的倒了下去。高肃眼疾手快，抬手便将他圈住。顾欢凑近看了看，低低的说：&ldo;大哥已经醉了。&rdo;高肃二话不说，一手搂住韩子高的肩，一手伸到他的腿弯处，将他抱起来，往c黄边走去。顾欢更快，脱了鞋便上c黄去，帮着高肃替韩子高宽衣解带，将他轻轻放到c黄上躺好，再拉过锦被盖上。韩子高身材高挑修长，平时一举一动都很轻捷，看着似乎并不重，可到底是个健壮的男子，喝醉之后，分量可不轻。好在高肃与顾欢都是武将，力气不小，这么一番忙下来，也累得直喘粗气。他们坐在c黄上，一人一边，守着韩子高，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互相看了一会儿，才同时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沉睡的韩子高却忽然动了一下，很轻很轻的叫道：&ldo;茜？&rdo;高肃与顾欢面面相觑，都不敢动。韩子高的声音充满了渴望：&ldo;茜？&rdo;顾欢猛然明白过来，对高肃大比手势，又使劲点头。高肃与她心意相通，立刻懂了。只怕韩子高把他们的叹息声当成了陈茜的声音，以为是在做梦，陈茜来看他了，不由得心里一酸，很为他难过，便听从顾欢的意思，低沉的说：&ldo;是我。&rdo;韩子高闭着眼，努力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问：&ldo;真的是你？&rdo;&ldo;是。&rdo;高肃的声音很低，用双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韩子高缓缓的笑了起来：&ldo;真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得你了。&rdo;&ldo;不会的。&rdo;高肃的声音很温柔。&ldo;我在天上，会一直看着你。&rdo;韩子高喃喃的说：&ldo;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孤单吧，我想来陪你。&rdo;&ldo;不可以。&rdo;高肃脱口而出，然后便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顾欢直起身来，小心的倾前，凑到高肃耳边，低低的道：&ldo;要看着他好好的活着，等他百年之后才能死，绝不能自寻短见。&rdo;高肃立刻对韩子高说：&ldo;我想看着你好好的活着。等你百年之后，我来接你。如果你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我绝不原谅你。&rdo;他是真的担心，话语中充满情感。顾欢大为感动，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颊，这才收回身子，靠墙坐着。韩子高沉默了，半晌才艰难的道：&ldo;好，我答应你，不会自寻短见。&rdo;高肃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吁了口气，欣慰的说：&ldo;这就好。&rdo;韩子高忽然担心的问：&ldo;茜，你要走了吗？&rdo;顾欢赶紧连连摇头。高肃柔声说：&ldo;不会。你好好睡吧，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rdo;韩子高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温顺的&ldo;嗯&rdo;了一声，手上却更加用力，握着高肃的手不放。片刻之后，忽然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沁出，滑向鬓角。顾欢连忙用衣袖替他印去泪水，自己的眼睛却已经湿了。高肃也有些手足无措。这一刻，在他眼前的韩子高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无暇细想，便侧躺下去，将韩子高拥住，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膀。韩子高在他温暖的拥抱下终于不再伤心，在睡梦中渐渐变得安静。顾欢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她在c黄的最里侧，如果要下c黄，说不定会惊动韩子高，她便不敢乱动。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她才在高肃关切的目光中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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