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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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ldo;玉羊啊，你说并非忍痛割爱，而是甘愿为爱成全，这样，你的心当真就不会痛了吗?&rdo;

他说完就真的离开了，说话时也没有回头。我的耳内莫名响起一阵嗡声，闹得人眼黑发眩。我闭目躺平，再无精力去想他的话。

此后数日，我与晁衡照常起卧相处，只是彼此间再未说过一句话。昼时还倒罢了，每至晚间，各处都静了，房中相对便格外难熬。我知道他在怪我，亦不求他能平顺，因便七八日后，就搬离了内院，住到了东厢。他还是未置一词。

独居的日子里，我总是失眠得厉害，想睡，则一闭眼都是从前在国子监的一幕幕。我在不自觉地怀恋以前，怀恋，我与他的往事。

&ldo;夫人，越州的钟夫人来信了。&rdo;

这一日，正因神思不济，也未起身，就靠在榻上发呆，却不料茜娘匆匆而至。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倒算是一件久违的可喜之事。粗粗算来，霜黎嫁去越州也快半年了。

取信看来，霜黎将关怀思念之语满纸写遍，几处尚有泪水化开笔墨的痕迹。她想我，我更想她，茜娘虽好，终不如她多年相伴，体察入微。我不禁想，若此时她在，会怎样看待呢?

情意之外，霜黎亦提到了我曾经生活了七年的越州郊野，她果然不负所托，找到了草舍，也找到了舍南山坡上我父母的坟茔。这原是她临去前夜我与她说的，望她既是身在越州，倒可时常替我去祭扫，略尽孝思。

只是，霜黎寻到地方时，却见是有州府卫兵日夜看守，坟茔也早被重修扩大，还立了碑文。她因问之下才知，这是开元八年皇帝遣特使督办的，碑文则亦是皇帝亲手作书。

&ldo;怎么了?钟夫人过得不好吗?&rdo;

我愣神许久，心中百感交集，却让茜娘误会了，便连忙收敛情绪，对她一笑：&ldo;没有，她很好，一切都好。&rdo;

她点点头，倒也不再多问，随即轻施一礼转身而去。但，才刚走去两步，却又回头看我，双眉紧皱，似有难言之隐，我便要问她，又见她还是匆匆离去。

我一时存疑，却到底心有旁骛，便未多管。至夜深人静，我秉烛伏案，又将这信展开细细看了数回，渐渐地，我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离开越州八年了，我的侍女去了，连父皇都遣人去过，而我为人子女，也该回去看看了。

过了两日，逢晁衡歇假在家，我便主动找了他。他与猪名麻吕正在书房谈讲，蓦地见我，二人各有神情，猪名麻吕是惊，而他目光一闪，似是刻意回避。

&ldo;嫂嫂既与兄长有话说，那我先告退了。&rdo;

我才坐下，猪名麻吕便要走，面色很是尴尬。我笑笑，自是将他拦下，心中从容，只道：&ldo;不妨事的。&rdo;

猪名麻吕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晁衡，将身挪退了些，才勉强坐定。晁衡先也望着他弟弟，继而垂目，却是低声淡淡问了一句：

&ldo;怎么了?&rdo;

我琢磨他的心思，见我主动找他应是心软了，可我不让猪名麻吕退下，他又觉得不便，总还是不大爽快的。

&ldo;霜黎前日来信了。&rdo;我藏好这一片细细的心绪，轻舒了口气，将霜黎信中所提之事如实诉与他听，顺而，也道出了那个想法，&ldo;我这几日便走，一切从简。&rdo;

一语方罢，他突然腾起怒火：&ldo;我说过以后会带你一起回越州，你就这么急着现在去?!&rdo;

&ldo;嗯。&rdo;我微微点头，一如先前平静，&ldo;你我离乡皆是八载，你的家人就算远隔万里也能来看你，而我的父母却不能重新活过来，所以，我只能回去，也一定要回去。&rdo;

&ldo;好!&rdo;他气得背过身去，拳头攥得发抖，嗓音低哑却用力。

我也料必是这一番情景，便忍得住，不再多留：&ldo;那，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rdo;

离去的脚步比来时更加踏实，我想并不是自己狠心。

&ldo;嫂嫂留步!&rdo;

才至廊下，正要转向院门，猪名麻吕却慌忙追了过来。我略一忖度，倒不好回避，只便回身应对。

&ldo;嫂嫂，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离开!&rdo;

我能看出来，猪名麻吕是个是非分明的善良人，但此刻相对，我只有驳他：&ldo;不是我的错，却也非是良和子的缘故，你们到现在也没有想到两全之法不是吗?&rdo;

猪名麻吕长叹一声，面生愧色，顿了顿道：&ldo;嫂嫂，良和子来的那日我认出你了，你就是赵逸卿。所以我明白，当时你对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她傲慢无礼，你实际早就决定成全她了对吗?&rdo;

&ldo;是啊。&rdo;我听来颇感欣慰，笑而点头，&ldo;良和子既是与你们一同长大，就算没有家族利益的牵扯，你们的父母想必也是很喜欢她的。而我不同，于长辈看来，不过是私自嫁娶。&rdo;

&ldo;才不是!&rdo;他蓦地一喊，直是摆手，&ldo;父母也就是不知道罢了，若见了你，一定喜欢!且不说嫂嫂的出身教养，单是我来的这些时日，所见所闻，也是无不叹服的!&rdo;

&ldo;有你这些话，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也并非妄自菲薄，所言都是事实而已。&rdo;我愈发坦诚，也借此机会与他交代，&ldo;我离开后，你便将叔父与良和子一道请回家中，商量说话，到底方便一些。但这一时自然离不了婚，我也不会回来，等此次使团归国之前，你修书告知，那时再作计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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