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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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楚家弄璋之喜，自是沉浸在一片欢悦当中，而另一边，玉羊腹中的孩子才不到六个月，离产期尚有数月。

晁衡一直将玉羊照顾得很好，前时受惊也早调养过来了，只是不知怎的，近日忽添了厌食呕吐之症，更对气味十分敏感，每日仅能以无味清粥为食。如此，莫说母亲瘦了一大圈，连肚子也不大见长，而寻常有孕五六个月，正是胎儿成长迅速之时。

这日逢着晁衡外出，玉羊便请茜娘端了饭食到房里，想逼着自己吃东西。茜娘早为人母，这般症状她也经历过，虽不至如此严重，但着实能感同身受，便看着玉羊勉强自己，心中百般不忍。

&ldo;夫人，还是不要心急，怕是适得其反，更要伤身啊!&rdo;

&ldo;我自小就是很能吃的，我不信……我怎样都好，断不能让这孩子跟着受苦。&rdo;玉羊铁了心，取箸夹菜便往口里送，可菜香入鼻已见有些反胃，待真的入了口，一沾舌头，便瞬间不行了。

玉羊开始剧烈地呕吐，身子跪在塌边不能稍稍直起，胃里的那股劲还在不断向上窜涌。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一两下早就吐干净了，却还一直干呕不止。茜娘抱持着玉羊，急得落下泪来，但除了给她拍抚后背，什么都做不了。

许久之后，呕吐渐止，已是浑身绵软的玉羊被茜娘扶回了枕上，她闭目咬唇，万般沮丧，默默在心里暗恨自己的无能。

茜娘心痛无奈，叫了一个小婢进来收拾残局，自己则去取水给玉羊擦洗，却谁知刚一出门便撞见了归来的晁衡。晁衡手中提了一篮鲜桃，个个白里透红，是他为不思饮食的玉羊特意采买的。

&ldo;怎么了?!&rdo;

晁衡见茜娘神色不佳，立马明白是玉羊出了事，不等回答便冲进了屋子，亦不觉松了手中小篮，桃子滚落一地。

榻前饭菜凌乱，秽物狼藉，小婢正一点点清理着，晁衡见此状心中猛地一缩，当即对门外的茜娘大喊：&ldo;快去请医官来!&rdo;

昏沉着的玉羊本没察觉到晁衡进来，只听着这声喊才强撑着稍坐起身：&ldo;做什么?我没事!&rdo;

晁衡揪心不已，哪管玉羊的话，只迅速走过去将她一把揽在怀中：&ldo;我知道你担心孩子，可你能不能先顾着自己?!&rdo;

这话戳到了玉羊的伤心处，她哽咽着道：&ldo;我好怕他长不大，好怕无缘见上这孩子一面……&rdo;

&ldo;不会的，不要这样想。&rdo;晁衡望着玉羊惨白发青的面庞心如刀割，真恨不能替她受罪，甚至开始后悔让她受孕。与玉羊相比，晁衡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小婢收拾完离去，紧接着医官便到来了，且不多时就有了结论。原是早几年郁滞之症落下的遗症，而如今有孕本就消耗母体血气，便致气虚体弱，脾胃失和，也稍稍影响了胎儿成长。

&ldo;医官所言你也听见了，今后不得操心急躁，能吃多少便是多少，也不要过多下榻走动，要听话知道吗?&rdo;

晁衡怕玉羊再行傻事，便将医嘱重复了好几遍，可玉羊着实心不在焉，仍觉得都是自己不争气。

&ldo;医官也说这孩子是有些偏小了，我不吃他便不长。&rdo;

晁衡微叹，知道玉羊终究是没将那些话听进去，索性改了说法，道：&ldo;小就小些，来日生产你也少吃些痛苦!&rdo;

玉羊听出了晁衡话音中的意味，却是更加难过，眼眶泛红：&ldo;满郎，你是不是嫌我矫情了?我也不想啊，这孩子长在我身上，他已经会动了，我真的没办法不在乎他!&rdo;

晁衡闻言一怔，这才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一味只顾玉羊的身体，却忽略了她的人母之心。

&ldo;玉羊，对不起，是我乱了。&rdo;晁衡愧悔致歉，伸手抚向玉羊的肚子，&ldo;别怕，我和你一起守护这孩子，他一定会平安落地。&rdo;

玉羊心酸难耐，扑进晁衡怀中无声饮泣。她清楚地记得，十九年来也曾有两次伤心脆弱至此，第一次是父母去世那年，第二次是皇帝要将她册为太子妃。

……

夏去秋来，倏忽已是九月。玉羊的厌食呕吐之症渐有好转，加之晁衡时时陪伴开导，目今已能如常进食。便此，人精神了，腹中孩子也长得很快，虽终归是小了些，却是胎动有力，十分活泼。

这日，同心念着玉羊生产在即，恐客馆里条件不备，便亲自送了几名稳婆、乳母来，顺便也将刚满四个月的楚昭节带了来。同心生产的那段时日玉羊正是百般不适，因也未得出门探望，这便是她头一次见到昭节。

玉羊未做母亲时便很喜欢茜娘的两个孩子，如今再看到这襁褓婴孩，女子天性中母亲的本能便无限发散出来，尤其这昭节长得极好，雪白滚壮，见人就笑，玉羊都喜欢不过来了。

至傍晚同心带着孩子离去，晁衡也下职归来，二人携手在廊下散步，玉羊的口中还是不停在说着昭节。

&ldo;那孩子虽长得像同心多些，性子却是憨厚，一点也不认生，这点极像他父亲，长大之后啊铁定又是个小公然。&rdo;

晁衡见玉羊兴致不错，自己也高兴，可想着玉羊已经足月，不日便要生产，总还是有些忧心的，便停步搀住玉羊，道：&ldo;明日我便去司经局告假，一直到你平安生产为止，我都不离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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