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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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ldo;下官自知与潘御史并无深交，但晁某侍奉太子，便不得不尽人臣之责。此事关乎国本社稷，潘御史忠正敢谏，不知愿不愿意……&rdo;

&ldo;哈哈哈……&rdo;晁衡一语未了，潘御史却忽然抚须大笑起来，&ldo;若不知你这位晁校书的来历，但凭你的口才和外表，谁会觉得这是个外邦人呢?&rdo;

这话倒是夸赞之意，晁衡不觉生惭，低了头：&ldo;陛下与太子对晁衡有大恩，晁衡不才，叨蒙御史谬赞，唯有尽力而已。&rdo;

潘好礼不住点头，笑容渐渐淡去，变得极为郑重：&ldo;陛下立后之意我也早闻，武氏之心昭然若揭，便是你今日不来找我，我也会上书向陛下陈言。如今，就借晁校书这一把力，潘某明日便将奏疏呈上，但有消息，必尽告之，请君安心静候!&rdo;

至此，晁衡大喜过望，激动之余忙向潘御史再行大拜之礼，而我也难以描述心中雀跃之情，只跟着他拜礼。

潘御史扶起晁衡，二人目光对视，却比先前多了些相惜相投之情。于是仍旧入座，彼此又谈讲了些经文公事之类，愈发融洽，大有相交恨晚之意。

&ldo;我只道这位潘御史是刚正之臣，却不想一家清贫得比寻常百姓还不如，更算是一位廉吏。&rdo;

回鸿胪客馆的路上，没了先前的担忧，我将一腔好奇、敬佩之情都迫不及待地说与晁衡听，他亦有感叹，笑道：

&ldo;是啊，我听闻，潘御史是将自己的俸禄多数接济了贫穷的亲朋，自己则甘于简陋。今日一见其家，我也着实暗惊。&rdo;

&ldo;如此清严之人，刚直不阿，他上书言事，想来父皇一定能听进去，将立后之事作罢!&rdo;

晁衡笑而颔首，却不再说这个，转道：&ldo;玉羊，你为何今日一定要跟着我?&rdo;

&ldo;你怎么还在想这个!&rdo;我不禁扬声，嗔怪道：&ldo;我么，就是为了给你壮胆啊!我想陪着你，也算是自己给太子出了一份力，不能叫你一个人将此间功劳都占了去啊!哈哈哈……&rdo;

他只得无奈摇头，哭笑不得：&ldo;你啊，就是顽皮!&rdo;

……

此后数日间，我日日拿着父皇所赠的玉环出入宫禁，名为探望父皇，实则打探消息。至第五日上，仍是不闻动静，未免父皇起疑，便索性转去了华妃的殿阁，也算是个掩人耳目的双全之法。

未申之际，眼看天色向晚，想又是扑了一天的空，便向华妃告辞离宫。然而，行至丽春台下，偶一抬眼，却意外地遇见了太子。他从西边的贞观殿走来，而贞观殿正是父皇的内朝。

我上前与太子见礼，他向我一笑，脸色明朗，开口就道：&ldo;妹妹进宫了，倒是巧啊。&rdo;

他并非第一次唤我&lso;妹妹&rso;，只是经历了诸多事情，如今再听来，则更觉亲近友爱。我有意问他前朝之事，又怕过于直接，便只道：&ldo;殿下近日可好?&rdo;

他笑意更浓，复抬头挺胸，却忽道：&ldo;有晁衡暗里为我走动出力，我岂能不好?我从父皇那里来，监察御史潘好礼上书谏言，反对父皇立武氏为后，父皇采纳了。&rdo;

我闻言不知该惊该喜，一时愣怔，心潮暗涌，只想若早知他这般直接，我也该直接问了。

&ldo;其实这是人臣应尽之责，太子于我夫妻二人有成全之恩。&rdo;想了半晌也不知说什么好，便十分不好意思地道了一句，罢了忽觉其中存疑，因问：&ldo;这是晁衡私行之事，殿下如何得知呢?&rdo;

&ldo;乍一闻知此事，我也百般奇怪，想这潘好礼其人我从未见过，他如何能帮我呢?便先遣家奴请他一见，这才得知。&rdo;

&ldo;原来如此。&rdo;我不觉点头，越发觉得这潘御史为人清正，心生感慨：&ldo;说到底晁衡也只是碰巧，潘御史原本就是要上书谏言的，殿下若要嘉奖，则只需嘉许潘御史一人。&rdo;

&ldo;潘好礼的这份情我自该记得，可晁衡之心，更令我欣慰。倒不是小看他，我是实在没想到他一个外国人，能有这番见识本领，而这其中，想必也有妹妹你的功劳吧?&rdo;

&ldo;我……&rdo;我闻言一阵羞惭，又是不知如何回答，便仍旧道：&ldo;殿下于我夫妻二人有恩，我们理应为殿下分忧，而况事关社稷安定，并非只关乎人情。&rdo;

&ldo;嗯，我都明白。&rdo;太子微笑颔首，也不再多言，略时便与我同道出宫。

&ldo;说起来玉羊还未有机会恭贺殿下大婚之喜，今日凑巧，便就顺贺一句，愿殿下与太子妃恩爱绵长，白头永偕。&rdo;

一路沉默倒是无趣，便趁兴提起这一件喜事，但太子听了倒很平常似的，却笑着反问：

&ldo;我大哥也纳了王妃，你也是这么恭贺他的吗?&rdo;

我倒真没这么向潭哥哥贺喜，也不料太子会这样问，一时不知所措，顿口难言。

他见我难堪，却又朗声笑开：&ldo;你别为难，我只是听你方才总说我于你们夫妻有恩，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时父皇要册立你为太子妃，大哥和你便一前一后地来找我，尤其是我大哥，万分恳切地求我拖延册立之期，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两情相悦，你会嫁给我大哥。&rdo;

&ldo;潭哥哥……是待我很好。&rdo;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又回忆起太子说得这番情景，不觉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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