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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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原来坐享其成是石门家学，领教了。&rdo;聂放懒洋洋地挠了挠耳背，&ldo;这样吧，再加一条‐‐我有几年没见咷笑这个老朋友了，难免落得对面不相识的窘况，届时烦为引见引见，怎么样?&rdo;

石瑨城斟酌再三，心道这倒不失为一项划算的条件。他本就对咷笑浮屠心存忌惮，又不愿明面上开罪于他，十七刀这一议倒是正切中症结。他盘算毕，披上敬仰之态，微微颔首，便是应了。

却说石中信闻徒属来告，行至后堂。诸人均跪于槐树之前，个个噤若寒蝉。中有二人俯卧，与他者足有一丈之隔。冷月朗照，剥笋衣一般将人气洗尽，只留了层死白的人皮套子。

石中信眉头一跳，怒然喝问：&ldo;这是怎么一回事?&rdo;

&ldo;回禀尊主：一炷香前，药房忽然走水。属下灭火后，便见……便见为公子煎药的两名侍婢倒在房中，气息全无。二人尸首旁，还有一条死蛇!此外‐‐&rdo;

两名侍婢体态趋于圆润，死后竟干如枯叶，像是被挖光了血肉。为首者取柳叶小刀在尸首腕侧划了道口子，皮骨间黏着黄脂，夹着淡红内瓤，而无一滴汁液。昔日赤练宫风头大盛，与赤练主为敌者皆死于此等邪功，又有奚州故实在前，不难推知是何人所为。

石中信强压怒火，命人焚毁尸首、不可声张。人既散退，他径直钻入庭院中的假山，步履愈发急促。

假山密室中烛火幽微，咷笑浮屠正在幽微烛火中勒着石壁，石屑纷纷下，六字真言现于壁，如金刚怒目。他神容悲悯，如菩萨低眉，念罢第十遍往生咒，低低一叹：&ldo;舍念，不舍念，人间尽是这般难缠。盟主受累了。&rdo;

&ldo;要是能剿灭这帮牲畜，就是受累又何妨?&rdo;石中信面色稍霁，又气得冷笑连连：&ldo;好个赤练宫，竟有胆子欺到石家头上，竟比十四年前还要猖獗!&rdo;

&ldo;不过强弩之末，困兽之斗，又有何惧焉。&rdo;咷笑浮屠屈指揩去六字真言上的残余石粉，背对石中信悄然莞尔，&ldo;盟主只需，再等两日……&rdo;

两日后，石府晏宾。

既逾寒露，秋气日渐萧索，不仅遮天蔽日，亦使丹枫蒙霜，惨惨而失色。

盟主大寿，各方大能毕至。石中信居主位，右首第一是少林方丈无慧，左首系衡山掌门孟凡江，一者和颜悦色，一者笑比河清，同样气势迫人。

武中疯从不与会，但筵间仍有他一席之地以表尊崇。唐念七沾了光，与当年夺得首功的聂放只隔了一席。

陶三思于石家有恩，自被奉为上宾，与聂放也差得不远。他忧心忡忡地朝聂放那张望，那祖宗仍套着一张假脸，看似正气凛凛，案几下的指头却拿着个色子颠耍，美姬添酒时不忘调笑一二，戏红了芙蓉面。他不由庆幸事先&ldo;勾串&rdo;聂放灌晕了小唐，要被小黏人鬼撞见，铁定要糟。

酒过三巡，肴核既尽，尚有两张空席，一是武中疯，另一不知是何人。

石中信一瞥空席，也不感意外，起身运气道：&ldo;诸位不远千里而至，寒舍蓬荜生辉。而石某今朝请诸位前来，所为有二，一是要澄清有关秦门灭谛刀谱的谣诼，二是邀诸道豪杰共讨赤练宫余孽!&rdo;

席间顿起窃窃私语。

无慧大师不语，孟凡江率先疑道：&ldo;哦?敢问石盟主，这&lso;谣诼&rso;二字何解?&rdo;

&ldo;不瞒诸位，属者闹得沸沸扬扬的灭谛刀谱，正是石某与一人布下的迷局。去岁，奚州有数名百姓罹难，观其形状，皆是死于昔日赤练主所修邪功。不久前，石某幸闻秦门后人尚存于世，而灭谛刀与灭谛刀谱仍未落入赤练宫手中，便以此为饵试探一二，后事果不出所料。赤练宫众邪于道中阻挠，意欲夺宝，城南镖局镖师可为此事作证。&rdo;

无慧睁目看他一眼，徐徐道：&ldo;与石盟主共设此局者，似对赤练宫知之甚详，不知是哪位义士?&rdo;

石中信道：&ldo;咷笑浮屠，其父乃桃振青，为赤练宫所杀。十三年前赤练宫为我等重创，也有他的一臂之力，十七刀也知情。&rdo;

聂放皮笑肉不笑，饶有兴致地猜石中信会玩出个什么花样。

孟凡江眉头紧拧，又问：&ldo;……那秦门后人又在何处?&rdo;

石中信意有所指：&ldo;石某早前已请秦公子至府上小住，却始终未见其人，想必是有所顾虑。&rdo;此话一出，在座者不免讪讪。

孟凡江嘲讽道：&ldo;好话坏话，确是被石盟主一人说尽了。&rdo;

无慧道：&ldo;秦门遗事，多说无益，还是以诛邪为先罢。&rdo;

&ldo;多谢方丈。&rdo;石中信拊掌令属从上前，两人共持一方木匣拾阶而上。&ldo;咷笑浮屠不日前查清&lso;笑风生&rso;的踪迹，谜底便在此匣中，还请诸位与石某共同做个见证。&rdo;

孟凡江与无慧将信将疑，上前发匣。

匣中俱是尺牍，泛黄卷边，显然是历了好几个年头了。属从将证物逐一分发宾客，观者先疑，再惊，后骇然无比!

宴上鸦雀无声，诸君目光如箭，齐齐射向一人!

聂放两指夹信，优游自适地虚晃了下，又从悚然不已的美姬手中接过一杯烈酒。

&ldo;瞧你们慌的，不就是笑风生么?&rdo;他举起杯盏，慢悠悠道，&ldo;喏，笑风生在此，给诸位敬酒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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