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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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爷大言不惭：&ldo;论为官清廉，有人比得过我吗？不必做这些门面功夫。&rdo;一旁的方笑世讥笑：&ldo;&lso;为官&rso;清廉！为人又如何？&rdo;国舅爷依然毫不羞愧：&ldo;为人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rdo;王大志想想也对，在琼州当官确实贪不起来，烂摊子倒有一堆，比方说前些时候大半的县遭了海难，连税收都缴不上。不过对于国舅爷两人的对话，他却是不敢插口的。似乎注意到王大志还在边上，国舅爷转头说了句：&ldo;王通判再去做个牌匾挂在府衙外吧，写上&lso;官不休衙&rso;，休闭的休。&rdo;王大志大奇：&ldo;国舅爷准备日夜开堂接受百姓鸣冤？那可是很辛苦的！尤其是碰上刁民来捣乱，那可真是吃不消啊！不过若真是不休衙，官府的民望一定如日中天，国舅爷英明！&rdo;&ldo;不是我，&rdo;耐心地等他说完，国舅爷笑得和善：&ldo;是王通判你。&rdo;&ldo;什……什么？&rdo;&ldo;这人心胸狭窄，最容不得别人不听他的。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太啰嗦的后果是让他觉得你很闲。&rdo;方笑世难得好心地解释，&ldo;这下好了，你慢慢忙去吧。&rdo;这话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王大志欲哭无泪。方笑世怜悯地拍拍王大志的肩，跟着国舅爷进了府衙后院。国舅爷突然说道：&ldo;你也很闲。&rdo;方笑世笑了起来：&ldo;怎么？决定对我委以重任？&rdo;&ldo;不敢。&rdo;国舅爷漫道：&ldo;怎么敢差遣襄樊季淳义季老的孙儿？&rdo;方笑世一直以来自恃的冷静与狂妄霎时消失了，那总是含着讥讽的眉眼冷了下来：&ldo;你去查我！&rdo;&ldo;对于不请自来的人不查才奇怪，不是吗？&rdo;国舅爷仍是云淡风轻：&ldo;查到的也不多，说来不过是&lso;季家少子，少聪敏，有才名，然喜南风，恋同窗好友苏言，其父怒之，逐出家门。夜寻苏言，不得见。遂改从母姓，以笑世为名，远游他乡&rso;……与你所说的也没什么不同。&rdo;方笑世双手松了又握：&ldo;我自然是以诚待你！而你？派人去查我！&rdo;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国舅爷没说话，径自进了房。&ldo;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rdo;方笑世紧随其后：&ldo;我后悔因为那点小事离家，我后悔他们濒临生死，我却还在醉生梦死……我后悔，为了那么一点委屈，就再也没有回去。其实父亲最心软，只要我认了错，他就不会怪我。如果我还在家里，就算打昏了他们带着南逃，我也会让他们活下来的。&rdo;所以他不想任何人再提起！尤其是以那种淡极无谓的语气提起！方笑世说得混乱，国舅爷却听明白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疼钻进心里，软下了向来的冷硬，他缓缓道：&ldo;其实你们季家还有人活着。&rdo;方笑世霎时僵住：&ldo;还有人活着……&rdo;&ldo;你大哥的儿子，眼下跟衡弟一般大。&rdo;国舅爷说：&ldo;如果你亲自去查，也是很容易查到的。&rdo;方笑世冷讥：&ldo;你要回汴京也是很容易的，为什么你连进都不敢进？&rdo;见他像刺猬一样竖起倒刺，国舅爷也知自己的做法确实伤了他。不过他从不隐瞒自己的恶形恶状，怀疑就是怀疑，不信就是不信，他不会假惺惺地装作惺惺相惜。国舅爷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方笑世：&ldo;这里面说的是你侄儿如何获救和他如今的下落，看不看由你。&rdo;说完就关上房门出去了。接着忙交接，忙布置，直到落日偏西国舅爷才重回后院。方笑世横坐榻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若不细看，定然没法发现他眼眶微红，有哭过的痕迹。也许旁人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哭？但想想那日他说&ldo;无亲无友、无处是家的滋味我很明白&rdo;，再想想他方才说&ldo;最后悔离家&rdo;，就能了然了。世间最难释怀的，就是死别。见国舅爷回来，方笑世难看地笑了：&ldo;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rdo;国舅爷也是看过那封信的，应道：&ldo;人总会为了某些东西变傻。&rdo;&ldo;为什么？明明说&lso;图的是你的家世，你一无所有了，我只觉得肮脏&rso;，到头来却为了救一个跟他没亲没故的孩子送了命？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觉得这样很伟大吗？傻才对吧？你说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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