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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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日，沈丞相亲自带我到梅园里的一处宅院，花园中种满了梅花，房间里亦是轻纱帐暖，铜镜妆台，俨然一个女子闺房的模样。他走到妆台边，苍老而瘦削的手轻轻抚过妆台，说，&ldo;晴儿，你那么聪明，想必早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吧。&rdo;我低下头，不置可否，一时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半晌，沈丞相的声音听起来更是苍老，他说，&ldo;晴儿，你是不是怪爹？&rdo;我心中微微一震，看见他眼中殷殷的父爱，不由想起在现代的父母，眼眶一酸。沈丞相见我这样，矍铄的眼中浮现一层雾气，说，&ldo;当年，是你娘误会我了……我本没有答应那们婚事，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带着你走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到处寻访你们的下落……直到你被皇上打入天牢的时候，我才查出，你就是我的长女……&rdo;说道这里，他不由老泪纵横，说，&ldo;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沈府伺候云昔，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晴儿，为父对不住你！&rdo;我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不忍，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我在这个陌生时空里的唯一亲人，已经错过了半生，难道还要继续错过下去么？念及于此，我握住他的手，嘴唇动了动，终于颤颤地叫了一声，&ldo;爹……&rdo;最后，沈丞相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话。他说，&ldo;晴儿，你答应为父，此生不得再与贺兰苍惑在一起。&rdo;十五。苍惑来找我的时候，沈丞相已经动身前往京城。转眼已经仲秋。园子里落叶纷纷，满目萧索，我正坐在长椅上发呆，忽有一双熟悉的大手覆上我的肩膀。我的心一颤，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让我心生痛楚，我还未来得及回头，他已经自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眼眶霎时含泪，忽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ldo;晴儿，对不起。&rdo;他像个孩子，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声音里透着迷茫，说，&ldo;我本来已经孤身前往小春城，可是走到半路，我还是放不下你。……一路上，每当我在地上看到纷乱的痕迹，就会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rdo;苍惑侧过头，轻轻吻着我的发鬓，说，&ldo;晴儿，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生气，不该丢下你一个人。&rdo;我的心一软，拗着脖子不敢回头，眼泪簌簌地滴落下来，却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发丝，轻轻叫他一声，&ldo;苍惑……&rdo;苍惑抓住我的手，抱得我更紧，说，&ldo;经过这一次，我也真正明白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不会再惹你伤心……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就算日后我继承汗位，也不会再染指其他女人，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个。&rdo;我忽然再听不下去，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总要这样折磨我，让每个对我好的人都不得不舍我而去……我忍住眼泪，强自挣开他，站起身说，&ldo;苍惑，回西楚去吧。你也希望你的父汗和母妃开心是不是？以后别再来找我了。&rdo;苍惑微微一愣，见到我的眼泪，神色不由有些柔软，说，&ldo;晴儿，别再说气话了，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rdo;他又上来抱我，撒娇一般，说，&ldo;你要怎么罚我，日后回西楚了再慢慢折磨我，好不好？&rdo;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胸口忽然涌出一股巨大的酸楚。他是西楚皇子苍惑，那么光鲜，那么骄傲，可是他现在却在我面前，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原谅。我想起与他的相遇，我想起他曾用不可违逆的口吻对我说，晴儿，离开这座皇宫以后，一切便都结束了。你要做我贺兰苍惑的女人。……他亦曾将我压在身下，坏坏地说，晴儿，我若能天天逗得你脸红，以后就不用给你买胭脂了。……一波银白的漱玉池边，他说晴儿，我会等的……我要按照你们汉人的礼节，明媒正娶的娶你过门，让你堂堂正正做我苍惑的王妃。我忽然没有站立的力气，蹲下身体，一时间泪如泉涌。他这样对我，我那时却还要跟他怄气，扔下一句狠话就把他一个人丢在树林里……苍惑见我哭成这样，深邃眼眸中的怜惜更甚，他俯身想为我擦去眼泪，我却背过身去，任他的手臂僵硬在半空，我颤颤地说，&ldo;苍惑，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这一生，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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