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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堂横了一眼那人,道,&ldo;你们大理寺就是这么审案子的,问了不到三句便用刑?他好歹还是国朝的驸马都尉。&rdo;
那人无视佑堂的不满,冷淡一笑,道,&ldo;此人无论是何爵位,既来此地便是罪人,臣等奉旨前来讯问,难道还要待罪人以公卿之礼?王爷若问大理寺的规矩,臣亦不敢隐瞒,若是此人身在大理寺,只怕身上早已挨了四十杖了。&rdo;
佑堂暗骂了一声酷吏,却也知道这些人得了皇上授意,便是要一意折辱杨慕,他无法规避,看着跪在堂下的人苍白的面色,心中不忍地再问道,&ldo;你可想仔细了,确实不知,还是有心隐瞒,你父难逃大逆之罪,你为其掩饰亦无用处,还是悉数招了罢。&rdo;
杨慕听到要对他用刑之时,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来至此地,一直为难于忠孝二字,他做不到告发父亲,又不免对君父相欺,然而父亲所行之事,他皆从中得益,自己确是满身的罪孽,合该匍匐于三木之下,受国法切责。
他再度顿首道,&ldo;臣无知无识,罔顾圣恩,请王爷不必再问,臣愿领受国法。&rdo;
佑堂呆了一呆,不想他如此冥顽不灵,又看了一眼那三人同仇敌忾的神情,无奈道,&ldo;来人,传讯杖。&rdo;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又啰嗦了一章,杨同学忠孝两难全,又觉得自己身怀原罪的小心思真是纠结,令我纠结。
第59章斧锯截是松
堂后刑吏得了令,不多时便提着讯杖入内,另有二人抬着一副乌黑刑凳安置在堂下正中之位,四名刑吏执了半人高的粗重杖子,将一头用力地拄在地上,发出一阵齐齐骇人的声响。
杨慕虽已立意受刑,见了那儿臂一般粗的杖子仍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他稳了稳心神,对佑堂叩首道,&ldo;臣尚有几句话,请王爷代为呈告皇上,臣父大罪弥天,不敢妄求垂怜,但臣身为人子,前不能规劝,后不能阻止,是谓不忠不孝之至,臣罪犹甚于父!臣伏乞皇上念在臣父年老体弱,不堪刑求,请将其应受之国法尽数施于臣一身,臣感念天恩浩荡,顿首泣拜。&rdo;他说完,竟是重重叩下头去,伏地良久再未抬头。
佑堂被他的决绝震了一震,想不到杨潜竟养出这样一个外表温和,内里坚刚的儿子,他一时觉得不答应都有些对不住杨慕,便咳嗽两声,装作不在意道,&ldo;本王会替你转告皇上,至于圣意如何裁断,却不是我能猜度的了。&rdo;
杨慕闻言,明白佑堂总归愿意帮他,遂抬首感激道,&ldo;杨慕叩谢王爷恩典。&rdo;
两人一问一答,俱是有理有度,听得一旁的三个从审官甚为不满,一人道,&ldo;还请王爷从速审问人犯,勿要再做耽搁。&rdo;
佑堂颇为不耐,道,&ldo;知道了,本王问案不需旁人指点。&rdo;他狠一狠心,对着刑吏命道,&ldo;将人犯押上刑凳,杖……三十。&rdo;
两旁的人一听禁不住面面相觑,不知这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拷囚历来先杖四十,杨慕又一再推诿其父罪责,该当重刑伺候,他却还减了十杖,当即有人驳斥道,&ldo;大逆之罪,律当先杖四十,王爷何故减刑,臣等不解,还请王爷按律法之数杖之。&rdo;
一时三人众口一词,来来回回地就是刑律该当如是,只说得佑堂一阵头大,虽心中不忍,亦只得改口道,&ldo;杖四十,你们手底下有点分寸,不得将人打坏了,本王还没审清楚呢。&rdo;
刑吏躬身唱是,随即便将杨慕拽起,卸去他手上的镣铐,见他还身穿接旨时的公服,便道,&ldo;请都尉除去冠服。&rdo;
杨慕依言摘去头上梁冠,脱掉外罩公服,只剩下一身素纱中衣,他不愿意被人拖着按在刑凳上,便自觉走过去,伏身其上。
堂上三人见他以极其驯服的姿势趴在那里,心里暗自窃笑,但听得一人言道,&ldo;王爷,国法刑讯,当褫衣受杖。&rdo;
佑堂蓦地睁大眼睛,提高声音道,&ldo;这是哪条国法?我怎么没听说过?&rdo;
那人从容淡笑道,&ldo;便是本朝审讯之法。&rdo;他一拱手,慢悠悠地道,&ldo;正是皇上钦定,说起来,还是首创于人犯之父,前首辅杨潜,自他定下廷杖需褫衣行刑,如今三司审案亦都如此,王爷也该遵从此法才是。&rdo;
佑堂倒吸了一口气,旋即想到皇帝曾和他说过的话,登时明白过来,此番刑讯重点原就不在于令杨慕招认,而在于刑辱!他厌恶地闭起双目,道,&ldo;一口一个国法,你们审罢,只要不出人命,本王由得你们折腾。&rdo;
那三人得了他这话,当即示意刑吏褪去杨慕的裤子,两名刑吏上前,一人探手撩开杨慕的上衣,将他腰间的月白绫纹汗巾除下,再将那轻柔的素纱中裤褪至膝弯处,这一番动作下来,刑吏已闻到汗巾上散发的幽幽杜蘅清香,心目间自是一阵愉悦,他们下意识地去看那趴伏在刑凳上的驯顺之人,只见他苍白的面色之上瞬间已泛起薄薄红晕,双眼紧闭,浓黑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只是抖个不停,知道他此刻又羞又怕,便又顺着他轮廓精致的脊背看下去,却见那窄窄的胯骨之上,臀、峰挺翘,肌肤细如凝脂,其白似玉,刑吏不由得暗叹,可惜了如此好的颜色。
杨慕初时听得要褫衣行杖,心中一片慌乱,继而听到他们讥讽此刑法开创自父亲,又是一阵羞惭,他想起那日午门石砖中的殷殷碧血,那是父亲刑辱同僚的罪证,亦是他心头无法释怀的阴霾,既然他一身血肉源自父亲,那便该当用他来祭奠那场泼天的耻辱。然而他虽抱着赎罪之心,却仍是在臀上感到一凉时,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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