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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苒愣了一下,使劲推开他:&ldo;讨厌死了。&rdo;
陆程禹低声笑开了,搂着她在沙发上继续看电影,影片快结束的时候,涂苒忽然说:&ldo;我倒真想起一件事,佟瑞安现在这情况,我该怎么和苏沫谈呢,究竟是说还是不说,说了怕她承受不了,不说吧,又不甘心她被人糊弄?两难,我真喜欢瞎操心。&rdo;
她说完等了一会儿,没人搭话。
扭头看去,见陆程禹仰靠在沙发背上,双眼阖着,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涂苒偎在他暖暖的臂弯间,端详他的侧脸,越看越不想移开眼,一时心摇情至,凑上去就在他嘴边轻啜了一下。
这般情形似乎只出现在十七八岁时偷偷摸摸的幻想里,等她想完了梦醒了懊恼了,真实面对的仍是他疏离冷峻的眉眼。
44艰难的抉择(一)
隔天是礼拜天,涂苒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又帮着往冰箱里添置了些蔬菜瓜果才独自回了娘家。陆程禹当晚值班,果然遵守了诺言没送她回去。陆程禹是否具备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的大侠风范,对此,涂苒尚未有十足把握,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恪守了&ldo;做不到就不要应承&rdo;的行为准则。
晚上,涂苒陪李图去见了个客户,敲定了小公司的第一桩生意,单子不大,又颇经了些周折,谈不上开门红,好在李图为人并非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常搁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ldo;大钱小钱都是钱,刚开张,不赚钱的生意我也会接,积累经验积累人脉积少成多。&rdo;
酒桌上的规矩,台面上不谈生意,喝好了生意也就差不多了。客户那边派来交涉却是位中年女人,不喜饮酒,带着男下属。先前就有消息透露,这位女上司日常闲暇好玩基金收藏名牌包,是以连日来涂苒不得不做足功课,基金理财和名牌包信息一样不落,跟读书的时候临考政治历史差不多。会面前,李图给人送了个大几千块的gui投石问路,人看不上没反应,后来又托人从欧洲带了个香奈儿jubo,据传这牌子的包在不久之后会涨价百分之四十,早引得欧洲那边一阵疯抢,那客人收到后较为满意。
而后见面,相谈甚欢。席间那男的不免对着涂苒劝酒,都被李图一一拦下,李图直言:&ldo;这位要升级做妈了,实在不能喝,您想喝什么,红酒白酒土酒洋酒我都能奉陪,来来来,宁伤自己的胃,不伤兄弟的情,喝出血都行。&rdo;
女客户笑:&ldo;原来是夫妻店。&rdo;
李图含蓄道:&ldo;不是,我倒是很想来着。&rdo;对方了然的看向他,也不知误会到哪儿去了,又见他对涂苒极为照顾,等喝得差不多了,女客户指着他对涂苒道:&ldo;小李不错,会疼人,重事业,现在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rdo;
李图当晚喝了不少,事后跟涂苒罗嗦:&ldo;今天不错,才看了几天书了解了一下行情就能和人侃侃而谈,看样子没少做准备。不过碰上这种人,还得给她打点温情牌,她一感动一感叹能从指fèng里漏一点出来,这事就成了,要是以后碰上个能喝的老男人,我就另带人去了,&rdo;他醉眼微蒙的看着涂苒,&ldo;长得漂亮,带出去好办事,但是也麻烦。&rdo;
涂苒笑笑,边看手机边说:&ldo;你要是砸个爱马仕铂金包过去,还用得着费这劲?&rdo;
李图就向她打听那包得多少大洋,涂苒一说,他不由笑:&ldo;把我卖了吧,&rdo;侧头瞧见涂苒手里一直握着电话,并不收进包里,就问:&ldo;怎么,在和老公聊短信啦?&rdo;
手机上来电短信全无,涂苒却仍是&ldo;嗯&rdo;了一声,李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她送到小区门口,两人告别。
涂苒一进门就跑去翻座机的来电显示,按了一圈,仍是没有。她坐在电话跟前发了一会儿呆,想想觉得也没什么,之前多少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以为常,上午才分开,哪有这么快呢?再想想,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坦,尽管这种不舒坦看起来并非多么合理。
在那个晚上之前,她还算淡定。在那个晚上之后,她比以往更期待能听到他的声音,想从中汲取一直以来不断想念的关怀之意。
也许,这并非是个好的转变。
等到星期三,她发了个短信过去,很长时间没回音,傍晚,陆程禹给她来了个电话,说是要过来一起吃饭。涂苒想也没想就告诉他,晚上约了朋友,所以没空奉陪。他也就没过来。一时半会的,涂苒忽然很想烧钱,于是花了四十块打出租过江找周小全,吃了周小全做的鸡蛋炒饭,喝了点酸不拉几的番茄酱汤,再花了四十块打车回娘家,她终于觉得舒坦了点。
在周小全那边,她顺便探望了苏沫。苏沫看上去还好,比以往要好些,独自带孩子,做饭,上班的时候仍将孩子搁在婆家。涂苒犹豫了半天,把周末巧遇佟瑞安的事又咽了回去,却又忍不住在周小全跟前尽数倒出。周小全相当诧异,直说:&ldo;我还以为佟瑞安回心转意了,他这两个星期每天都回家,虽然有点晚,但是每天都回的。一边安抚这边,一边去小三家见家长,他这是打的什么算盘呢?&rdo;
&ldo;留后路?&rdo;涂苒想了想,&ldo;如果是这样,更应该让苏沫知道了,我再想想……这事真不好插手,要是万一,他俩以后又好了,我说了算什么呢?&rdo;她思来想去,给雷远打了个电话,心想若是苏沫真有离婚的意向,多半不会和这位律师断了联系。雷远却说:你那个同学最后一次来我这儿是十多天以前的事了。
雷远没多说,他心里觉得那个女人十之八九是妥协了,她看起来就像是容易动摇的人。上次见面,由他的一番话就可以激起她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斗志,那么,别人的言行也能轻易使她改变先前的决定。他们原本约定了上个星期五再聊,她失约了,连个电话通知也没有。他当然也没有打电话过去询问,不带这样好管闲事的,他那天得以早早的下班,可是内心深处竟有零星的失落,这种情绪不甚明显,只有那么丁点,就像以前玩过的养成游戏,电脑里的傀儡忽然偏离了设定方向,她的结局,不是他曾经设想的结局。
有些女人像面团,你给她和点水进去,她就成了稀泥,如果把&ldo;面团&rdo;搁在太阳底下烤巴烤巴烘干了,她又可以像块板砖一样强硬。有那么些时候,他真希望苏沫能够变成一块板砖,板砖虽普通,至少可以拍人脑袋。但是稀泥就是稀泥,永远成不了板砖。
接下来的一个周五傍晚,很难得,雷远再次无所事事,提早下班了。他一无相亲二无饭局三无同事间的联谊活动,颇觉无聊,就给几个伙计一一去了电话,想邀人出来喝酒,谁知对方要么当值要么临时出差,全都慡快的回绝了他。雷远一面对着话筒骂人一面感谢老天的纵容,寂寞难耐,正好泡妞。于是出发,先找个好地儿解决完饭,再找个破地儿随便逛一逛,入夜,才去酒吧。
天将黑不黑,下着雨。他把车拐进沿江大道,那儿路宽,车少,饭馆多。时间还早,他开得慢,左手边的步行街里出来两美女,胸大腰细腿也长,打扮很精致,就连手上的透明小伞也很精致,只可惜皮肤不够白亮。他探着脑袋继续往前开,红灯,停了。
城关的大钟隆隆敲了数下,他抬头去看那排租界遗迹,好像隔不久就会有人把它们粉刷一新,反正它们总是很精神很抖擞。大楼下面有个公车站,公汽们排队路过比车辆还少的候车人,有人上车有人没上,车走了又来,有人上车有人还是没上……
华灯初上的刹那,车站檐下,有张白亮的脸在他起步过去的时刻忽的闪了他的眼,那人五官很淡,短袖,长裙,皮肤白的像鬼。
一只单薄恍惚的女鬼。
他还是看清了她的容貌,苏沫。
雷远几乎把这条路开到了底,越往前走路越宽,就是没有合他心意的饭馆,也许是还没到吃饭的点,不饿。想了想,一打方向盘,他又把车转了回去。他开得比适才还慢,到了车站,仍是看见了苏沫。他满怀好奇心把车弯到路边停下,隔着马路,就想看看这&ldo;女鬼&rdo;究竟要干嘛。
苏沫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盯着前方大约两尺来远的地面。那里除了雨水,落下的雨水和溅起的雨水,什么也没有。车子仍是一辆辆的过去,雨越下越大,窄窄的站檐终究难以遮风挡雨,可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雷远忍不住按响喇叭,无人理会,他摇下车窗对她喊:&ldo;这么大的雨,你在那儿干嘛呢?&rdo;雨水淹没了他的努力。他摇一摇头,将车慢慢拐了过去,靠着站台,他透过摇下的玻璃窗看着她:&ldo;喂,喊你呢,没听见?&rdo;这一声中气十足,生生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苏沫俯身,用手放在眼前挡雨,这才看清了车里的人,脸上一股子惊惶未退的神情里添了抹迷惑。后面的公汽开过来,要停,雷远忙冲她招手:&ldo;上车上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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