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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驾骏马,灭灯火,漏夜袭敌营&rdo;;
&ldo;七星剑,斩番兵,东突又西进&rdo;;
&ldo;举火石,烧了他,粮草与辎重&rdo;;
&ldo;众儿郎,齐听令‐‐&rdo;
海泠的歌声停下了。
她看到烛火一丝不乱地燃烧,照得那一方墙壁荧荧如玉。
墙上映出一个皮影小人,手握宝剑,背负令旗,剑眉星目,威风凛凛;胯下还骑着一匹刻了莲瓣团花纹的骏马。
然后,英姿飒爽的将领挥起手里的七星剑。
‐‐莫要惊慌,本将在此。
飞将军用戏腔朗声诵道。
几乎同一时间,话筒里传来&ldo;嘟‐‐&rdo;的脉冲音。
电话接通了。
‐‐海泠说,就是从那一天起,她的生活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来自四面八方,已知的未知的,神灵。
她又强调了一下,神灵,字面意思。
☆、从天而降
我说,暂且不管神灵不神灵的……墙上的皮影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摆着玩的?电话通了?给谁的电话?
海泠说,她当时也忘了拨的是哪个号码,直到对面来了一声甜甜的&ldo;你好&rdo;,她才发现自己打的是传呼机的信息台。
于是她磕磕巴巴地留言说,家里的藏书阁漏水了,她没钥匙开门,速回。
回来也好,回电也好,总之&ldo;速回&rdo;。
海泠问接线员,发送消息之后,对方多久才能收到。接线员说,即时。
也就是说,她提问的当下,她爸爸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海泠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到蜡烛柔和地燃烧;墙上映着她的影子,平静妥帖得像一张窗花。
飞将军不见了。
我说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海泠说,我咋知道。
也许&ldo;飞将军&rdo;只是自己一瞬间的幻觉,本来也不曾存在过‐‐海泠当时是这么想的。她又试着哼戏词,用手指打拍子,把蜡烛移来换去‐‐亮的只有烛火,动的只有影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电话信号也没有了。不管再拨打什么号码,听筒里再没传来半点声音。
也许那通电话也和&ldo;飞将军&rdo;一样,是自己对自己开了个玩笑。
海泠守着电话机,听着外面的风声渐止,雨声渐弱。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又看见了&ldo;飞将军&rdo;。他高大得像个神灵,手中长剑凌空劈斩,四周的黑暗像碎布一样纷纷落下。
然后天就亮了。
天亮后,台风走了,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来的时候,海泠正灰头土脸地收拾房子。图书馆大体上没事,但二楼掉了两扇窗,砸了三个大书架,三楼的屋顶也飞走一块‐‐还好不是藏书阁顶上那一块。
(海泠说,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是&ldo;可惜不是藏书阁顶上那一块&rdo;)
照房子当时的损坏程度,是可以跟镇政府打报告,申请维修的。但那时候台风刚走,镇子半数以上的公共设施都坏了,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在集中抢修更重要的建筑设施。图书馆平时几乎没什么客人,镇上读书的风气比高原的氧气更稀薄,所以海泠也很理解老镇长接自己电话时的为难,她也觉得先修好民宅和学校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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