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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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ldo;我就是喜欢他。&rdo;

翌日，九曲连环的廊桥之上，文舒正领著潋滟往前走，她忽然道。

文舒回过头，女子倨傲地抬头挺胸，闪闪的金步摇下是一双执著的眼，跟赤炎一样是墨中带著点赤色，一直用温婉小心地掩藏起来的张扬完全地显露出来，豔得刺目。

&ldo;从见他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他。&rdo;她继续说道，说给文舒听也说给自己听。

那一年，天帝御驾降於东海，水陆各路仙家齐会。水晶宫里歌舞升平，极目繁华。东海龙宫的小公主还未成年，正是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时候，好奇地躲在珊瑚丛中偷偷看一眼。便是这一眼，没看到那个风流倜傥的二太子，没看到那个俊朗非凡的二郎神，偏偏看到的是那个紫衣银发，冷漠又傲然的天君。这一眼看过去，是夜明珠的光芒太柔，还是四溢的酒香也能醉人，脸上发烧，心如鹿撞，迷迷离离的，梦里也是那道贵气天成的身影。

她抬起眼看向文舒：&ldo;我也知道不能，可谁叫我那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天注定的事，我又能怎样？&rdo;

文舒不出声，想起今早的情形。

今早为勖扬君更衣。文舒拿出那身紫衣为他换上，衣摆上绣著银浪泼天，瑞气祥云。又为他挂上香囊，腰上悬一块莹白无暇的玉，紫线缠著银丝打成盘龙的样子周密地护在玉的周围。

勖扬君不说话，目光狠狠地看著镜子里的文舒。

文舒佯装不知，垂下头为他整理，满眼都是一片笼在烟雾里的紫。细细密密的针脚在眼前连成繁复的花纹，一线连一线，仿佛蓄了无穷无尽的话无从说出口，只能借著这针脚来默默地倾诉。

&ldo;换掉。&rdo;

文舒回过头，对上镜子里那双带著戾气的眸。

&ldo;换掉。&rdo;

他又道，语气更沈，厌恶的态度显而易见。

那袭紫衣被压进了箱底。

&ldo;我只要再多看他两眼就好，真的。再多看他两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rdo;潋滟低声道。

廊外的落花依旧如飘雪般地落著，女子擦干了眼直起腰杆向前走去。文舒留在原处，看著她渐行渐远，遍地哀凉。

【

第四章

渭水神君不过一介下界河神，与堂堂东海龙宫相较，当真只是汪洋中一脉细流，不可同日而语。那潋滟公主是龙族之女，姿容殊丽，出生高贵。那渭水府少主，元神为蛟，其名不彰，其貌不扬，若不是这婚事，天界里怕也没几个知晓天下还有一处水域名为渭水，府中有位少主唤作容轩。无论从哪里看，渭水府显然是高攀了。

&ldo;累死我了。&rdo;局内人火热朝天地张罗著婚事，赤炎胡乱地抹著额上的汗来跟文舒抱怨，&ldo;我个……的，娶个媳妇还要闹这麽大动静。&rdo;

粗枝大叶的人哪里受得了这麽些个琐碎又细小的事。他一大把喜帖看都不看就挥手撒了出去，下面的人急得差点没跳起来：&ldo;哎呀呀，我的皇子哟，您怎麽就这样送出去了？那谁家是派个小厮去送就成，可那谁家可得您亲自去呀！还有那谁家，不单要请那谁，还得请另一个谁。那谁谁谁虽不会来，咱帖子也得送呀，礼数缺不得的……还有，酒席哪能这麽摆？谁和谁酒品都不好，把他俩排一块儿准要出事；啊呀，那谁和谁八百年前就有仇的，怎麽排到一桌去了？这谁呀？刚入仙班的小仙怎麽跟上仙们排一桌去了？这不对呀，那也不对……都不对呀……&rdo;

怎样的酒席，怎样的布置，上轿前该怎麽著，上轿时该怎麽著，回了门又该怎麽著……听得云里雾里，还让老龙王叹了一长串气：&ldo;你怎麽到现在还不通人情世故？&rdo;

一个头两个大。

文舒给他换了一杯凉茶，坐在他对面浅笑：&ldo;来年生下位小少主，得管你叫舅舅呢。你当这一声舅舅是白叫的？&rdo;

&ldo;还小少主呢！那丫头能乖乖上轿我就谢天谢地了。&rdo;赤炎沈下脸感叹，&ldo;那个容轩挺好的，她也见过，是个能容得了她的性子，你说她怎麽……&rdo;

这一下就要提起勖扬，赤炎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眼里都蹿出了火苗：&ldo;这也是为了她好。那个勖扬哪里有个能疼人的样子？&rdo;

文舒心说，就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听他东拉西扯些别的。

各家对渭水府有的羡有的妒。曲水府的公主扯著她爹的衣袍哭：&ldo;人家渭水府才这麽大点地方都能和东海龙宫攀上亲了，咱家好歹也比他们家大些，你怎麽就不能在天帝跟前露个脸说个话？要不然，我指不定就能嫁给澜渊太子呢！&rdo;这话一传出来，笑煞了天上地下多少好事的人。

有人说：&ldo;真是好福气呀。&rdo;

又有人说：&ldo;说不准什麽时候就分了呢。&rdo;

局外人沸沸扬扬地传著各种流言，倒不比局内人清闲。

话题兜兜转转地绕回来，还是扯到了潋滟身上：&ldo;到时候她要是跑了，这笑话就大了。她看上谁不好？亲事是一早就定下的，人家都等到现在了……还有五天，我个……的。&rdo;

赤炎一把抓起茶杯一口灌下，脸上皱得能挤出苦水来：&ldo;文舒啊，我算看透了。这情呀，爱呀，什麽缘不缘的，说穿了就是折腾，还是自个儿折腾自个儿……嗯，碰不得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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